第53章 剔骨台上的暗花(2/2)
楚狂的右腿开始发酸。
长时间站立让伤处传回阵痛,气海力量也在快速消耗。他把右脚向后挪了半步,借铁架边缘稳住身体,让左腿继续承担大半重量。
不能停。
刺甲兽体内的毒性仍在移动,已经松动的毒刺随时可能改变方向。火候一断,前面的解骨顺序便要全部推倒重来。
楚狂调整呼吸,每拆下三块甲片,便停刀半次呼吸,让气血完成一轮循环。经脉虽然作痛,却没有出现新的裂口,右腿也始终只是虚点地面。
铁盆很快堆满。
管事走近两步,拿起一根黑刺。导管尾部完整,暗黄毒液全部封在内部,只要晒干磨粉,便能卖给黑市的毒药贩子。
这已经不只是不浪费兽肉。
楚狂把整头刺甲兽的毒刺,都变成了能卖钱的材料。
最后一块甲片脱落。
楚狂没有立刻开膛,而是将刀尖贴着脊骨向下滑动。银纹经过腰部时震动陡然加重,一层淡蓝光晕顺着骨缝闪过。
毒腺在这里。
他先用配伍法判断两种毒性的强弱,再把一根完整导管压在骨缝边缘。暗黄毒液刚与淡蓝毒性接触,骨缝里的光晕便向导管靠拢,原本紧绷的毒腺随之松弛。
以毒引毒。
火候只有半次呼吸。
楚狂立刻出刀,刀背压住骨缝,刀尖沿缓冲组织转过一圈。拳头大小的毒腺从脊骨下方滑出,外膜完整,表面没有任何划痕。
铁棚里彻底安静。
管事把木棍抽出半截,又塞回腰间。他盯着处理干净的刺甲兽,脸上的轻视已经消失,只剩下藏不住的计算。
“手够稳。但你要这毒腺干什么?营地里可没人敢碰这玩意儿。”
楚狂把毒腺放进空盆。
“吃饭。”
旁边一名剔骨手低头咳了一声。
管事脸色发沉,却没有发作。他检查过刺甲兽背部,见可食用皮肉全部保留,毒刺与毒腺也没有破损,这才抬起下巴。
“今天双份血食。毒刺归营地,以后你专门处理难货,弄坏了照赔。”
楚狂擦去刀身上的淡黄光晕。
“毒腺归我一成。”
“营地里没人这么分。”
楚狂用刀尖碰了一下毒腺。里面的淡蓝光晕立刻向银纹靠拢,毒腺表面随之鼓起。管事脸色一变,脚下迅速后退,周围剔骨手也放下工具。
楚狂及时收刀。
“营地里也没人能完整取出来。”
管事沉默片刻,抬手指向旁边最小的木瓶。
“只给一成,自己装。出了问题,别把毒带回帐篷。”
楚狂拿过木瓶,从毒腺边缘提取一股淡蓝液体。银纹解骨刀负责分离,真界碎片则在毒性靠近手指时滤去杂质,没有让污染渗入伤口。
液体落进瓶底,只有薄薄一层。
气海中的极阴残痕却转动了一下。这种回应与姬无霜的冰蚕寒毒不同,却在某个细微位置存在相近波动。
不是同一种毒。
却可能沾过同一个源头。
管事让人抬走刺甲兽,又把两块发暗兽肉扔进楚狂面前的木盘。肉里带着灰色光晕,在营地属于劣质血食,普通人吃多了,只会让身体逐渐僵硬。
对楚狂来说,正好。
他端起木盘,目光越过忙碌的屠宰区。最完整的血食送往中央铁楼,次等品归守卫,带污染的边角分给杂役,彻底不能入口的残料,则被装进昨夜见过的封闭木桶。
每一层都有人拿走最好的一份。
底层只配吃毒。
楚狂看了一眼双份血食,又摸过装着淡蓝毒液的木瓶。气海已经在连续站立与解骨中消耗大半,右腿也开始发颤。
他需要补充。
更需要弄明白这些毒物从哪来。
楚狂借着木瓶掩护,将那股幽蓝毒液按入掌心。真界碎片骤然轰鸣,气海中停滞的极阴残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猛地扑了上去。
右腿的尸毒堵点传来剧烈撕裂感。
楚狂咬住牙关,将喉间的腥甜咽下。狂暴毒性冲开了其中一处堵点,右脚终于能够勉强踩实地面,可气海对毒素的饥饿感也变得更为强烈。
他眯起眼睛。
这批刺甲兽碰过的东西,不仅能要人命,还能帮他把断掉的经脉强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