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柳伯（1/2）

陈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保持清醒都成了一种奢望。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他想抓住什么让自己醒着，但手只是意识的攥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能感觉到身下的被褥和枕头的触感，但他动不了，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残灯铃炸响了。

铃铛的震动沿着剑身传到他的脑袋里。

陈叶猛地睁开眼睛。

那张脸离他不到三寸。

何青青。

她在他的身体上方，脸正对着他的脸。红嫁衣的裙摆垂下来，盖住了他的身体。

陈叶本能地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四肢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挣扎着抬起右手，挡在面前，手指无力地张开，连一个完整的手诀都捏不出来。

何青青的脸又近了一寸。

陈叶能闻到她身上的腐气。

她要杀他。

他没有力气挡。

何青青伸出了手。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朝他的胸口伸过来。

陈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别！”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

陈叶睁开眼睛。

何青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没有看他。她在看房间一个角落。

陈叶偏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房间里多了十几个人。

不，不是人。是魂魄。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清朝年间的衣服。

最前面的一个，是一个老者。

他站到陈叶的床边，正对着何青青，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

有心疼，有愧疚，有无奈。

“柳伯。”

她收回伸向陈叶胸口的手，从床上飘了起来，落在房间中央，面对着那个老者。

“小姐。”老者又喊了一声，“收手吧。”

何青青的嘴唇在发抖。

她看着老者，又看向他身后那些模糊的身影。

“柳伯............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不是他，我都杀光刘家人了。为你们，也为我自己，报了仇。”

老者摇了摇头。

“小姐，姑爷已经有了相应的报应。”

陈叶注意到，老者在说“姑爷”这个词的时候，何青青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死后，尸体被小姐你炼成了僵尸，不得安宁。他的灵魂..........”

老者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他的灵魂在地府受罚。每日每夜，刀山火海，油锅炮烙。”

何青青没有说话。

“况且，小姐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地府不会放过你的。”

何青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陈叶的后背一阵发凉。

“地府。”何青青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个笑话，“我既然选择了报仇，我就不怕受地府地狱之刑法。”

陈叶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切。

他应该害怕的。

何青青离他不到三步远，随时都可以再次伸手。

但奇怪的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怕。

他看见了何青青的另一个样子。

不是那个恐怖的女鬼，不是那个笑吟吟的杀人狂魔，而是像一个固执的少女！

陈叶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何小姐。”

何青青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带着敌意和不耐烦，但没有立刻动手。

“我知道你含冤而死。但是如今死的人已经太多了。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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