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未了之因（2/2）

她步伐轻快，像一个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普通女生。她走到陈叶面前，先是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点俏皮的笑。

“道长，我没什么要求。”

她的语气不像一个托付遗愿的人。

“我家境跟刘海家差不多，不愁吃不愁穿。我上面有哥哥，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低下头，脚尖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

“只是有点不甘心！当初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院子，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书包里永远有零食，分我一半。有男生欺负我，他替我去打架，打完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回来，还冲我笑，说不疼。后来他去了外地读书，我在老家，慢慢地联系就少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如果当初.............算了，不说这些了。”

她重新看向陈叶，那个俏皮的笑容又回来了。

“我希望刘海以后能常来给我上柱香。别的不要，花也不要，就点一根香，跟我说几句话就行。告诉我他过得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心，有没有再找到喜欢的人。”

陈叶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他。”

刘茵嗯了一声，退后一步。

她的脚尖刚离开原来的位置，房间另一侧的空气里又有一团雾气开始凝聚。

人影成形！

她的灵魂体比王妈、林诗、刘茵都要淡一些。

还没等陈叶开口，她自己先说了。

“道长，我是胡莉。”

她的声音紧巴巴的，像是在赶时间。

“我只希望道长帮我对刘海道个歉。”

“他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他。”

就这一句。没有解释。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副很重的担子，肩。

陈叶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会帮你转达。”

胡莉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再说一声谢谢，但那个声音没有发出来，她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陈叶把目光从胡莉身上移开，穿过房间的墙壁，穿过走廊，穿过楼梯，落在一楼那个角落里蜷缩的灵魂上。

吴燕。

她的灵魂体比胡莉的更淡，淡到几乎要和周围的阴气融为一体了。她蜷缩在厨房和饭厅之间的那个夹角里。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站在这个房间里，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没有资格靠近刘海。

陈叶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叫她。

房间里又安静了。

王妈抱着婴儿，站在床边。

婴儿在王妈怀里翻了个身，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王妈的下巴。王妈低下头，嘴唇贴在婴儿的额头上，无声地亲了一下。

然后她抱着婴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

刘海还躺在地毯上，侧着身子，呼吸平稳。王妈在他身边蹲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婴儿往刘海的方向倾了倾。

婴儿的小手伸出来，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刘海的脸颊。

刘海在睡梦中笑了一下。

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眉头展开了，嘴角上翘了，整张脸的肌肉都放松了。

婴儿收回了手，在襁褓里扭了两下，安静下来。

王妈站起来，退后两步。

陈叶注意到，她的灵魂体比刚才淡了一些。不只是她，刘茵半透明的轮廓比刚才更模糊了。

阴气在消散。这栋别墅里的阴气一直在缓慢地消散。没有了阴气的支撑，这些借阴气凝聚而成的灵魂体，也会随着阴气的消散而消散。

婴儿闭着眼睛，在王妈怀里睡着了。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陈叶站起来，把桃木剑插回背包侧兜。

人影从楼梯口转出来，腰间的对讲机和证件包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为首的那个人来到房门面前，陈叶不认识，四十来岁。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走廊，然后落到陈叶身上。

中年男人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

他的目光从陈叶身上移开，落在那几团几乎已经看不见的人形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看着陈叶。

陈叶点了点头。

第九局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