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群山在目(1/2)
山路从谷口后的岔道开始变陡。前大半段还能边走边说话,脚下是碎石混着硬土的路面,偶尔有树根横亘路上,凸起的部分被踩得发亮。到后小半段就得手脚并用,其中一段是贴着岩壁横切的窄径,宽度刚够放下一只脚,侧着身子走时,肩头会蹭到内侧石壁,粗粝的岩面隔着衣料刮过,带出细碎的沙沙声。陆凡走在后面,有好几处步子跨得大了些,靴底在岩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每次都稳稳踩住,没敢往下看。
爬到山顶时,两个人都出了一层薄汗。山顶的风从北面毫无遮挡地灌过来,兜头盖脸扑下,刚爬上山的热意一下子被卷走了大半。陆凡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时,衣服上的汗已经被风吹得发凉,黏在背上凉丝丝的。
陆晨站在最前方那块突出的岩面上,风迎面吹来,把他的衣摆扯成一条直线,猎猎拍在大腿外侧。他站了片刻,肩上那层紧绷的气息缓缓散去,整个人的姿态也从“刚攀爬抵达”转为“从容站定”:肩膀松开了,垂在身侧的手也不再攥着拳头。
秘境的淡紫色天空在头顶铺成匀净的穹顶,这里找不到太阳的位置,光线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山脊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脚下的山脉朝着远方绵延铺展,近处的山脊还覆盖着深绿色植被,越往远处颜色越浅,从深绿褪成灰绿,再从灰绿变成接近天际的淡青色。山与山之间的河谷被雾气填满,看不见河水,却能看见雾顺着河谷的走向流成一条白色长带,蜿蜒着消失在远处山坳里。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陆凡走到陆晨身边,站定的位置比他靠后半步。
“没有。”陆晨答,“上次进来没找到,这次靠感知探到了这里。”
“比在山下看的时候开阔远多了。”陆凡说。
陆晨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清楚陆凡说的没错——在山谷里看天,只觉得天是平的、低矮的,仿佛秘境就只有这么大;到了这里才发现,山脊一层叠着一层往远方退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都没有尽头。
站了一会儿,陆凡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仰头问他:“哥,你之前说想出来透透气,就是为了爬到这么高的地方看景色?”
“一部分是。”陆晨说,“还有一部分是想站在高处,看看自己已经走了多远。”
“现在看完了?”
“看完了。”陆晨偏过头看向他,声音不高,“从山脚到这里,我们爬了将近两个时辰。在山下的时候,以为山顶就是那片石头,到了才发现,山顶后面还有更长的路。”
陆凡想了想,又问:“京城也是这样?”
“大概吧。”陆晨转回头,重新望向远山,“在山谷里的时候,京城的局势就像一团雾,我只能大概摸到轮廓。站到这里之后,那团雾自己退开了一层,没有全退,但比之前透亮多了。”
“那你看清什么了?”
“看清了还要走的路,也大概摸到了路上能落脚的地方。”陆晨说,“不是每一步都清楚,但大方向比之前明了多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陆凡额前汗湿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他低头搓了搓手指,犹豫几下才开口:“金丹期和融合期……差别真的有这么大?”
“很大。”陆晨说,“站在山脚看山顶,和站在山顶看山脚,看到的光景完全不一样。”
“那你现在看京城的大长老呢?”
陆晨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思索该怎么把话说清楚。他伸手指向远处天际线上最遥远的那道山脊轮廓,那处的颜色已经淡得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三个月前我看他,就像看那道山脊——知道它在那里,但看不清形状,不知道它有多高、离得有多远,也不知道该从哪边翻过去。现在能看清了,知道哪边坡缓哪边坡陡,也大概摸得到走哪条路能翻过去。”
“那你能打得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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