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巨龟（1/2）
孙一心完全沉浸在顿悟与修炼的玄妙境界中。
含光剑的“渊龙初现”已初具雏形，静时气息完全内敛，动时指尖划过湖面的轨迹几乎微不可察；长河落日枪的“起澜式”也渐渐摸到了凝聚“落日势”的门槛，每一次模拟刺击，都让周围湖水产生微妙的滞涩与回流；五行术法与天雷引的交替演练，更是在湖面上演着冰火交织、金芒裂空、藤影重重、电蛇狂舞的奇异景象。
混沌灵液提供了近乎无穷的能量支持，圣人之心将悟性拔升到极致。他仿佛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身处何地，全身心投入到对新力量的汲取与掌控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明显的进步。
然而，守护在他身旁的小耶，却已经竖起了全身的鳞片，猩红的信子急促吞吐，竖瞳死死盯住湖泊中央，那里正发生着让它都感到心悸的变化。
起初，只是湖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翻身般的隆隆声响，湖水开始不规律地涌动。
紧接着，湖中央那片被浓密发光水草覆盖的区域，淤泥缓缓向上隆起。一开始只是个小鼓包，但很快，鼓包迅速扩大、升高，带起大量浑浊的泥沙和水泡。
一座“山峰”，正从湖底缓缓升起！
那“山峰”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暗绿色苔藓和水生植物，藤蔓缠绕，更有许多贝壳、螺类、甚至一些体型奇特的虾蟹附着其上，缓缓蠕动。那些虾蟹的形态极其古老，外壳上布满诡异的花纹，若被外界的生物学家或古生物学家看到，恐怕会激动得疯狂。
小耶感受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正从湖心弥漫开来。它毫不犹豫地身躯膨胀，从尺许长瞬间变为五米多长的黑鳞巨蟒，盘绕在孙一心外围，试图在体型上不落下风，给予主人最直接的庇护。
但湖中升起的“山峰”仍在继续抬升！五米、八米、十米……当它完全露出水面时，已是一座高达十余米的、布满水生生物的怪异“小岛”！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山峰”的下方，更为庞大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
四根宛如巨柱般的、覆盖着厚重角质层和藤壶的肢体，缓缓从“山峰”底部探出，踩入湖底的淤泥，支撑起这庞然大物。紧接着，一个堪比小型房屋大小的、布满褶皱和古老纹路的头颅，从“山峰”前端的阴影中缓缓伸出。头颅顶端，两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眼睛，眼皮上覆盖着青苔和水渍，此刻正缓缓睁开。
眼皮抬起，露出其后那双苍茫、混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琥珀色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着湖泊、森林、天空，也倒映着湖边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巨龟！
这是一只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远古巨龟！它背负的并非寻常龟甲，而是一座真正的、生态完整的“水中山峦”！它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长度就已超过三十米，高度超过十五米！整个躯体完全浮出水面，恐怕长度将超过五十米，如同移动的岛屿！
幸运的是，孙一心修炼的位置靠近湖边，距离巨龟苏醒的中心尚有百米距离，否则光是巨龟抬身时带起的湖水上涨和吸力，就足以将他卷入湖心。
小耶昂起蛇头，冲着那庞然大物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试图引起对方注意，为仍在顿悟中的主人争取时间。
巨龟那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疲惫而漠然的琥珀色竖瞳淡淡地瞥了小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随即，它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造成这一切“噪音”和“能量扰动”的源头——湖面上那个手舞足蹈、不断引发各种灵力波动的人类身上。
孙一心此刻对身外巨变依旧毫无所觉。他刚刚成功模拟出《玄冥寒潮引》，正欣喜于对水属性极寒之力的掌控，挥手间将面前一片翻涌的湖水瞬间冻结成冰墙。紧接着指尖金芒一闪，《裂穹金罡斩》的雏形激发，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灵力如同无形利刃，轻易将厚实的冰墙切割得四分五裂，冰屑纷飞。
这接连的动静，在巨龟看来，无疑是持续不断的挑衅和骚扰。
“昂——！！！”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从远古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猛地从巨龟张开的口中爆发！
没有复杂的音节，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声波能量宣泄！
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音波以巨龟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急剧扩散！首当其冲的湖面被音波狠狠压下一个巨大的凹陷，随即巨浪滔天！湖岸边的树木如同被无形巨手拍击，碗口粗的树干瞬间粉碎，枝叶化为齑粉！音波所过之处，地面砂石飞溅，草皮被层层掀起！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孙一心从深度顿悟中惊醒！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攻击来源，求生的本能和刚刚修炼获得的一丝对能量波动的敏锐，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体内土属性金丹光芒大放，精纯的土行灵力瞬间涌出，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实的、闪烁着褐色光芒的岩石盔甲！
“土灵甲！”
几乎在盔甲成型的刹那，淡黄色的恐怖音波便狠狠撞了上来！
“咔嚓！轰——！”
看似坚固的土灵甲，在这蕴含了蛮荒巨兽本源之力的音波冲击下，连半秒都没能撑住，便寸寸碎裂、崩解！孙一心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主人！”小耶急切地传递意念，庞大的蛇躯猛地一弹，凌空接住了倒飞的孙一心，用自己坚韧的躯体作为缓冲。
但音波的余威依旧惊人，小耶带着孙一心，又向后滑行了数十米，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木，才勉强卸掉冲击力，停了下来。
“咳！咳咳咳！”孙一心在小耶的缠绕支撑下勉强站稳，抹去嘴角的鲜血，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传来移位般的剧痛。他惊骇地抬头，望向湖泊中央那个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庞然大物。
巨龟已经彻底浮出水面，大半身躯露出湖面，如同湖中升起的一座狰狞山峦。它那琥珀色的竖瞳正冷冷地俯视着这边，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蝼蚁惊扰了漫长沉眠的不耐与……漠然的杀意。
“这是……”孙一心瞳孔收缩，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有限的生物学知识。这巨龟的外形，特别是那凶悍的头颅和略带钩状的喙部，竟有几分像他曾经在宠物店见过的……鳄龟？但放大了无数倍！
“千万别是鳄龟……”孙一心心中暗暗叫苦。普通鳄龟就以性情凶猛、攻击性强、食性繁杂、生命力极其顽强着称，生长速度在龟类中也算快的。若眼前这巨龟是某种远古鳄龟的变异或进化体，那绝对是最糟糕的敌人类型之一！
他尝试着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神识，小心地探向巨龟，试图感知其修为境界。
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馈。并非被什么东西屏蔽，而是对方的生命层次和能量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神识感知的范畴！就像一滴水试图测量大海的深度，根本无从测起。
“修为太高了……高到我连感知都做不到。”孙一心心中一沉。之前遇到的那条腾空巨蟒和翼龙，虽然也强大得可怕，气息约在通玄境，但他至少还能模糊感应到威胁的层次。而眼前这只巨龟，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如同面对一座亘古永存的山岳！
仅仅是刚才那一声怒吼，就轻易破开了他的防御并让他受伤。这差距，太大了。
“小耶，回来！”孙一心当机立断，低声喝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让小耶正面硬抗毫无意义，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小耶听话地缩小身躯，迅速盘回孙一心脖颈。
“逃！必须立刻逃！”孙一心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这巨龟手下，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不会施展通玄境强者那种操控空间、封锁天地的手段。如果只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月之森林的圣树树叶，将隐匿气息的效果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微弱到近乎消失。
然后，他强忍着伤势，猫着腰，开始沿着湖边，向着远离巨龟的森林方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
五米……十米……
巨龟那琥珀色的竖瞳，如同两盏探照灯，始终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即使有圣树树叶的完美隐匿，似乎也无法完全瞒过这古老存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方式。
它看得到！而且，耐心似乎正在耗尽。
当孙一心艰难地移动了不到二十米时——
“哗啦啦——！！！”
巨龟身下的湖水猛然剧烈翻涌！如同煮沸了一般！紧接着，无数根由高度凝练的湖水构成的、直径超过半米、长达数丈的尖锐水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湖面激射而出！密密麻麻，覆盖了孙一心所在的大片区域！
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孙一心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这巨龟的攻击方式，竟如此直接而有效！
生死关头，他刚刚修炼有所成的“风雷幻身步”与脚上的风雷靴同时激发！眼中雷光一闪，脚下风雷之力爆涌！
“闪！”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百米开外！速度之快，几乎达到了他目前能达到的极限！
然而，那漫天的水刺覆盖范围太大了！而且似乎还带有某种追踪锁定气机的效果！第一波落空后，竟在空中划出弧线，调整方向，继续朝他激射而来！同时，湖面第二波、第三波水刺接连生成，如同永无止境的箭雨，要将这只烦人的“虫子”彻底钉死！
“闪·电！”
孙一心不敢停歇，体内灵力疯狂燃烧，将“风雷幻身步”的短距离瞬移特性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森林边缘的空地上接连闪烁，每一次闪现，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根袭来的致命水刺。水刺击中地面、树木，发出沉闷的爆炸声，留下一个个深坑或将巨木直接洞穿、炸裂！
碎木与烟尘四起，孙一心如同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幽灵，惊险万分。
“消耗太大了……”仅仅几个呼吸间的连续高强度闪现，孙一心就感觉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他就会灵力耗尽，任龟宰割。
但同时也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侥幸——这巨龟虽然实力恐怖，但似乎确实没有动用通玄境掌控空间的能力，否则一个空间封锁下来，他连闪现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机会！只要能逃进森林深处，借助复杂地形和越来越浓郁的混沌气息，或许能甩开它！
然而，湖中的巨龟眼见这个渺小的人类居然接连躲开了自己的攻击，那双漠然的琥珀竖瞳中，似乎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不悦。
它停止了操控湖水。
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忽然动了！
四根擎天巨柱般的龟足，猛地向下一踏！
“轰隆——！！！”
整个湖岸乃至附近的地面都剧烈一震！巨龟那重达不知多少万吨的躯体，竟然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从湖水中一跃而起，轰然落在了岸边的土地上！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如同稻草般吹倒。
上岸了！
巨龟上岸后，没有丝毫停顿。它那看似笨拙的四肢迈动起来，速度竟快得惊人！每一步落下都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沿途所有拦路的树木，无论是碗口粗细还是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都被它那无与伦比的重量和蛮力轻易撞断、碾碎！如同一台失控的远古战车，朝着孙一心逃跑的方向，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更麻烦的是，它显然还掌控着土属性的力量！
就在孙一心咬牙坚持，准备再次发动闪现，拉开距离时——
“轰！”
他前方的地面猛然隆起，一道厚达数米、高达十丈的坚实土墙，如同城墙般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完全封死了他前冲的路线！
“糟了！”孙一心心中大骇，全力冲刺之下根本来不及转向！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孙一心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真正的大山，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得向后倒飞，重重摔落在地，又喷出一口鲜血，一时间头晕眼花，几乎爬不起来。
他挣扎着抬头，视线模糊中，看到那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龟，已经调转方向，正迈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朝着他摔倒的位置，气势汹汹地冲撞而来！沿途尘土遮天，树木摧折，一副不把他碾成肉泥誓不罢休的架势。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笼罩下来。
“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孙一心忍着剧痛，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把巨龟引到海边，让海族对付它？不行！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在海族反应过来前冲进海里，就算海族被巨龟吸引，以它们对“人类”的敌视，大概率会连同自己一起攻击。到时候前有海族围攻，后有巨龟追杀，绝对是十死无生。
利用森林地形周旋？这巨龟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还会操控水土，森林对它来说恐怕跟平地没什么区别，反而可能成为它攻击自己的武器。
动用底牌？圣人之心的恢复力虽强，但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治疗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速度。阿雅留下的圣魂印记能防御神魂攻击，但这巨龟明显是物理和元素攻击为主。鸣殇剑、惊蛰枪遗失，紫火和阴阳雷虽然神异，但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掌控力，恐怕连破防都做不到……
还有什么？储物戒里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聚宝盆器灵沉寂。阿波罗头盔碎片？残缺帝器，不知用法……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巨龟越来越近，那庞大的阴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就在孙一心几乎要绝望，准备拼死一搏，将所有灵力灌注到折扇中，尝试发出最强一击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巨龟那如同山峦般的背甲。
背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水草、藤蔓，还有那些古老的、缓慢爬行的虾蟹贝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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