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神无美月（2/2）
“走，进去看看。”孙一心低声说了一句，迈步向着森林边缘走去。
从外面看，森林只是茂密。但真正踏入其中，孙一心才感受到强烈的震撼。
这里的树木普遍高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树干之粗，七八个人合抱都未必能围拢。树皮粗糙斑驳，布满苔藓和藤蔓，散发着古老苍劲的气息。以孙一心的见识判断，这些巨树，树龄至少以千年计！浓密到遮天蔽日的树冠层层叠叠，只漏下零星几点细碎的光斑，使得林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而清凉。
地面上，积年的落叶腐败形成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松软无声。各种菌类、苔藓、蕨类植物异常繁茂，而且体型巨大——蘑菇有脸盆大，苔藓毯厚如棉被，藤蔓粗如手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清新灵气的混合气味。
“啧，这地方的生物，年份恐怕都久远得吓人。”孙一心暗自咋舌，更加小心地移动。
森林中的植物种类也极其繁多，许多他见所未见。不少树木上挂着累累果实，形态各异，有的鲜艳欲滴，有的朴实无华。孙一心尝试着采摘了几种看起来相对“正常”、散发着淡淡果香的果实。这些果实大小不一，有的甚至堪比他的头颅。但他没敢贸然品尝，只是收进储物戒，准备以后有条件再慢慢测试。
正当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果实时，异变突生！
前方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忽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一个硕大无比的、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三角形蛇头，缓缓探了出来！竖立的蛇瞳冰冷无情，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气息。
正是昨天与翼龙搏斗的那种恐怖巨蛇！虽然看起来体型稍小一些，但散发的凶戾气息丝毫不弱！
孙一心全身瞬间僵硬，停止一切动作，连呼吸都几乎屏住，圣树树叶的隐匿效果催动到极致。他此刻仿佛化作了林间一片最普通的叶子，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交融。
巨蛇的头颅缓缓转动，冰冷的竖瞳扫过他所在的方向，信子朝着这边探了又探。孙一心甚至能闻到那信子上传来的腥臭气息。他能感觉到，巨蛇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但又无法准确定位。
时间仿佛凝固。冷汗沿着孙一心的鬓角滑落。
足足过了十几息，巨蛇似乎放弃了，头颅缓缓缩回灌木丛，庞大的身躯滑行时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渐行渐远。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彻底消失，孙一心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再逗留，迅速摘下手中那枚红宝石果实，立刻朝着与巨蛇离开方向相反的林子深处潜行而去。
这座森林的广阔，远超孙一心的想象。他感觉自己已经深入了至少十几里，但四周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参天古木，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期间，他又发现了两处清澈见底、灵气氤氲的小型湖泊，遇到了不下数十种挂满果实的奇树，以及各种各样、大多只在古生物图鉴或神话传说中见过的飞禽走兽。
这些生物形态古老，有的像披甲剑龙，有的像长毛猛犸，有的像巨喙恐鸟……但它们绝非普通野兽，身上都涌动着不弱的灵力波动，拥有各种奇特的元素能力——喷火、吐冰、驭风、操控岩石藤蔓等等。实力大多在金丹期左右，少数强大的个体气息接近元婴初期。
而且孙一心发现，这片森林的生态似乎遵循着某种严格的“领地规则”。每一种生物，都只活跃在相对固定的区域，不同种类的生物之间泾渭分明，很少越界。这倒是减少了遭遇混战的风险。
但他始终没有再见到昨天那种翼龙，也没再遇到第二条那种恐怖巨蛇。显然，那种级别的存在，是这片森林真正位于顶端的掠食者，数量稀少，领地范围也极大。
“这些金丹、元婴级别的生物，等我完全恢复，应付起来问题不大。但那只翼龙和巨蛇，恐怕都有通玄境的实力……”孙一心一边潜行观察，一边评估，“而且，这林子大得不对劲……我直线走了这么久，早该横穿岛屿了，可现在连林子的边缘都看不到。”
他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这片森林，恐怕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广阔，甚至可能存在空间折叠或迷阵效果！
为了验证，他找了一棵最高的巨树，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站在颤巍巍的树冠顶端，极目远眺。
目之所及，依旧是连绵起伏、无边无际的绿色树海，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与蔚蓝的天空相接。根本看不到森林的边界，也看不到海洋。而此刻，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开始浸染天边。
“果然……”孙一心心中一沉。这座岛屿，或者说这片森林，绝对有问题。它可能远比从海上看起来大得多，或者……这里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岛屿。
时间不早了，必须返回。夜晚的森林，危险程度会成倍增加。
他从树顶滑下，决定在返回前弄点“晚餐”。目光扫过，他盯上了一群正在溪边饮水的、形似麋鹿却头生巨大开叉犄角的生物。它们体型比昨天的剑齿虎稍小，但气息也有金丹中期左右，是群居动物。
孙一心耐心潜伏，等待机会。终于，一只离群的巨角鹿踱步到稍远的下游处低头喝水。
“小耶，脖子！”孙一心通过意念下令。
脖颈上的黑光一闪！
小耶如同黑色的闪电射出，精准无比地一口咬在那巨角鹿毫无防备的侧颈上！毒液瞬间注入！
“呦——！”巨角鹿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四肢一软，瘫倒在溪边，惊得鹿群四散奔逃。
孙一心迅速冲过去，将尚有体温的鹿尸整个扛起（数百斤的重量对他现在的体魄来说不算什么），收入储物戒。小耶完成任务，立刻飞回。
“走！”
孙一心不再耽搁，认准了来时做的隐秘标记（沿途用匕首在不起眼的树根处刻下的细小划痕），朝着一个方向，发足狂奔！他将恢复的那点灵力主要灌注在双腿，提升速度和耐力，同时圣树树叶效果全开，尽量避免引起林中其他存在的注意。
在昏暗的林中高速穿行了约半个小时后，前方豁然开朗！熟悉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他终于冲出了森林，重新回到了沙滩边缘！
孙一心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记得自己的芥子帐篷应该就在附近。他沿着林缘小心移动，凭借着记忆和对周围地形的观察，寻找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在一处背靠岩壁、相对隐蔽的凹地前，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淡黄色帐篷。
然而，帐篷前的情形，让孙一心瞳孔一缩！
四个身影，正围在帐篷门口，似乎试图进入或窥探！
那是四个穿着简陋甲胄、手持钢叉或刀盾的“人”——或者说，类人生物。一个顶着螃蟹脑袋，举着双刀；一个长着虾头，扛着钢叉；还有两个虽然是人形，但皮肤呈现青灰色，耳后有鳃，面目狰狞——正是昨天见过的虾兵蟹将！
“被发现了？”孙一心心中一紧。是神无美月弄出了动静，还是这些海族巡哨偶然发现了帐篷？
他立刻伏低身体，圣树树叶的隐匿效果开到最大，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利用沙滩上的起伏和岩石掩护，迅速而悄然地绕到了那四个虾兵蟹将的后方——也就是他之前下来的矮山山坡方向。
这四个海族喽啰实力低微，大概只有筑基期的水准，灵智似乎也不高，正对着帐篷指指点点，用着一种含混不清、带着气泡音的语言交流，似乎在争论要不要强行破开这个“奇怪的东西”。
孙一心眼神一冷。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或引来更多海族。
他深吸一口气，将恢复的灵力瞬间灌注双腿和双臂，身形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暴起！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孙一心的拳头裹挟着微弱却凝练的雷霆之力，精准地轰在四个虾兵蟹将的后颈要害！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孙一心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他迅速将这四个家伙拖到旁边的岩石后面藏好，然后快步走到帐篷前，掀开门帘，闪身进入。
帐篷庭院内的景象，让他又是一愣。
篝火还在燃烧，但火上架着的，不再是木枝，而是一根明显是金属质地的长杆（似乎是帐篷里备用的晾衣杆？）。长杆上串着的……是一个浑身焦黑、散发着淡淡肉香和焦糊味的夜叉！正是昨天那个为首、手持钢叉的灰绿色夜叉！此刻它双目圆睁，面目扭曲，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在篝火旁，神无美月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是孙一心储物戒里备用的另一套东极学府男款校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却遮掩不住窈窕的身形。湿漉漉的黑发被她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细藤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那两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咬痕。
她手里正拿着一把……暗金色的古朴直刀。
草雉剑。
她用草雉剑，正在削着一根细木枝，动作娴熟而稳定，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听到孙一心进来的动静，她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孙一心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焦黑的夜叉尸体，又看了看神无美月手中那在火光下泛着幽光的草雉剑，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能吃吗？”他指着烤架上的夜叉，皱眉问道。对于人形（哪怕是非人）生物，他心理上实在难以接受作为食物。
神无美月这才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孙一心刚从储物戒取出来、扔在庭院角落的那头巨角鹿尸体上。
然后，在孙一心有些愕然的目光注视下，神无美月站起身，提着草雉剑，走到了巨角鹿旁边。
她手腕轻抖。
“唰！唰！唰！”
几道暗金色的刀光如同月光下的流水，轻柔而迅捷地掠过巨角鹿的躯体。
下一秒，完整的鹿皮如同被最熟练的工匠剥开般，整齐地脱落下来，露出在她精准而高效的刀法下，被迅速而完美地分解开来，各归其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个呼吸，一头完整的巨鹿就变成了一堆便于处理的食材，地上连多余的血迹都很少。
孙一心看得有些出神，并非仅仅惊叹于她精湛的刀工（这对他倒不算意外），而是……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神无美月手中那把暗金色的古剑上。
草雉剑。
倭国三神器之一，蕴藏着完整天照之力的准圣器，昨天还与他生死相搏、几乎将他逼入绝境的凶兵。
此刻，竟然被它的主人，如此“自然”地拿来……处理猎物？剥皮、剔骨、分割？
这画面实在太过违和，以至于孙一心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紧接着，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我的鸣殇和惊蛰……都在爆炸中遗失了。”
“为什么她的草雉剑……却还在？”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挥之不去。他紧紧盯着那把在篝火映照下流转着幽暗光泽的古剑，眼神深处，光芒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