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龙定军至（2/2）
就在这时，众人腰间的通讯玉牌同时震动。
是北冥玉院长的群发指令：
“所有东极学府弟子，即刻起，撤离平川市区域。通过市区传送阵，前往策马市外围预定集结区——‘断龙隘’安营扎寨，进行最后休整。明日零时，召开战前会议，分配任务。重复，即刻撤离，前往断龙隘。”
命令简洁明确。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起身，整理装备，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龙定军全面接管的平川市，化作道道遁光，朝着市区内尚且完好的传送广场飞去。
有了龙定军接管防务，他们撤离得毫无后顾之忧。通过传送阵，跨越数百里距离，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已抵达了阔州西北部，策马市东侧的唯一门户——断龙隘。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宽度仅百余米的险峻山隘，两侧是高达千丈、陡峭如刀削的灰黑色岩壁。山隘蜿蜒数十里，如同巨龙被斩断的脖颈，故而得名。此处是通往策马市的陆路咽喉，易守难攻。学府联军的前线指挥部便设在此处隘口之外的开阔地上，营帐连绵，阵法光芒隐现。
抵达断龙隘时，已是傍晚。
残阳如血，将陡峭的岩壁染上一层暗红，更添几分肃杀。隘口内吹出的风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
东极学府的营区早已划定。丁队众人搭好帐篷，安排好警戒，终于迎来了开战以来第一个相对安稳、无需时刻警惕敌袭的夜晚。
多日未见的美蒂斯、花影、光明、苍月等人，也终于有机会聚到一起。虽然同在战场，但被分在不同队伍，各自执行任务，难得碰面。
“孙一心！听说你今天差点被个金丹中期阴了？”花影一见到孙一心，就蹦跳着过来，三花猫耳警惕地竖起，金色大眼睛上下打量他，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鼓起脸颊，“下次小心点！不然……不然我挠你哦！”说着还亮了亮小手（并没有露出爪子）。
光明依旧是那副贵族般的矜持模样，但眼中也有关切：“万灵血阵中动用血脉之力干扰，消耗不小吧？看你气息，倒是恢复得不错。”
苍月则安静地站在稍远处，月之精灵的气质让她与这粗犷的戈壁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她对孙一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腰间，似乎想确认那枚阿雅所赠的锦囊是否还在，但终究没问出口。
美蒂斯走到孙一心身边，很自然地握了握他的手，湛蓝眼眸中的担忧化为安心：“没事就好。”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孙一心心中温暖，笑道：“大家都平安就好。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我来的路上，看到附近山崖上有灵兽活动的痕迹。”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营帐外。不过一盏茶功夫，他便扛着一头体型硕大、头顶鹿角隐隐有灵气缭绕、皮毛光泽油亮的灵鹿回来了。这灵鹿似乎有稀薄的上古血脉，气息堪比筑基后期，但在孙一心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加餐！”孙一心将灵鹿放下，引来众人一阵欢呼。连日征战，啃干粮、服丹药，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新鲜的灵兽肉，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黄旭阳自告奋勇生火，余瑞帮忙处理鹿肉，张猛搬来石块搭成简易烤架，林薇甚至贡献出一点能提升食物鲜味的特殊香料粉末。很快，篝火燃起，鹿肉被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在营区，引得附近其他队伍的弟子纷纷侧目。
就在鹿肉烤得金黄流油、众人食指大动之时——
“好哇！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吃独食竟然不叫老夫？！”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诸葛小亮吹胡子瞪眼，身形几个闪烁就出现在篝火旁，眼睛死死盯着烤架上那诱人的鹿肉，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孙一心连忙赔笑：“诸葛长老，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我们哪敢打扰？这不，正准备烤好了给您送过去呢！”
“放屁！我看你们吃得嘴角流油才想起来吧！”诸葛小亮嘴上骂着，眼睛却没离开鹿肉，“还不快给老夫让个位置！嗯……这鹿……有点意思，血脉返祖？烤得火候还行……”
众人忍着笑，连忙给这位脾气火爆却护短的太上长老让出最好的位置。孙一心更是麻利地切下一条烤得最完美的后腿，恭敬递上。
诸葛小亮接过，也不怕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眼睛眯起，含糊道：“嗯……马马虎虎……比皇家御厨那帮家伙差点，但在这戈壁滩上，也算难得。”
他吃得飞快，三两口就干掉半条鹿腿，这才满足地打了个带着烤肉香味的嗝。随即，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储物法宝里拎出半桶金属酒桶，重重顿在地上。
“光吃肉有什么意思？来，尝尝这个！白天从央心殿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手里‘抢’……呃，是‘分’来的！龙主赏的‘醉春风’！便宜你们了！”
众人一看，正是白天龙定军分发的御酒！没想到诸葛小亮这里还有存货，而且看样子分量不少！
有了美酒助兴，气氛更加热烈。众人围着篝火，分食鹿肉，品尝御酒，谈论着这几日的战事见闻，偶尔开开玩笑，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就连一向清冷的苍月和矜持的光明，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
酒足饭饱之后，夜色已深。戈壁的星空格外清澈辽阔，银河如练。
诸葛小亮抹了抹嘴上的油，又灌了一口醉春风，这才咳嗽一声，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看向孙一心等人：“吃得差不多了，说点正事。”
众人闻言，也收敛笑意，看向他。
“首先，是那件阵盘帝器。”诸葛小亮压低声音，“已经由专人护送去见龙主了。龙主会亲自尝试，用传国玉玺的帝道龙气，看看能否破解元一一留下的封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你们可能不太清楚帝器的意义。我华夏明面上，只有两件帝器——轩辕剑和传国玉玺。而西方，战神殿、光明圣殿、暗影圣殿各有一件，其中暗影圣殿那件，是几千年前从西域本来主人手中抢掠去的。此外，天神族有一件，堕落天使族有一件，精灵族也有一件。妖族理论上有一件，但需要集齐五族至宝，并且合一，才算一件帝器。还有一些，流落在某些隐秘的私人或组织手中，具体数量不详。”
“强如兽人族，战力彪悍，数量庞大，却一件帝器都没有！这就是底蕴的差距！”诸葛小亮语气凝重，“所以，如果这件阵盘帝器能真正为我华夏所用，那就是第三件帝器！战略意义重大！足以让很多觊觎我们的势力，好好掂量掂量！”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他们亲身经历过帝器投影的恐怖威力，更见识过元一一封印帝器的不可思议。帝器，确实是战略级的镇国重器。
“其次，”诸葛小亮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是关于这件阵盘帝器的……来历。”
“根据对解勇的审讯，结合我们几位老家伙的研究，基本可以确定——这件阵盘，是解勇在昆仑山主峰山脚下捡到的！”
“什么？”孙一心等人都是一惊。帝器……捡到的？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确切说，是‘遗落’在那里的。”诸葛小亮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件阵盘虽是帝器材质，拥有帝器之威，但我们仔细探查发现，它内部……没有诞生应有的帝级器灵！”
“没有器灵？”美蒂斯若有所思，“是因为封印？”
“不完全是。”诸葛小亮摇头，“元一一的封印只是压制了它现有的灵性和威能。根本原因是——这件宝物在晋升为帝器的关键时刻，它的主人似乎不在身边，或者发生了意外。导致器灵孕育的过程被打断，或者说，宝物品级提升了，但原本的器灵‘魂格’没能跟上。”
他打了个比方：“就像一个孩子，突然被灌顶拥有了成年人的力量和知识，但他的心智还是孩子。这阵盘就是如此，材质、蕴含的法则都达到了帝级，但掌控这一切的‘灵智’，还停留在准帝器甚至更低的层次，而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所以我们驱动它，只能发挥出很小一部分威力，还异常吃力。”
“我们推测，”诸葛小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一心脸上，声音带着一丝诱惑，“这阵盘的原主人，很可能是一位上古大能，曾到访昆仑，与元一一或许有旧（或敌或友不明）。他在昆仑遗落了这件当时还未完全晋升帝器的宝物。此物在昆仑山，受元一一周身散发的、世间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天道法则滋养了不知多少万年，自行晋升成了帝器！但因与原主人联系切断，器灵孕育不全，最终成了现在这样一件‘无主’的、半成品的顶级帝器！”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解释了为何帝器会出现在昆仑山脚，又为何状态如此特殊。
“所以……”诸葛小亮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几乎凑到孙一心面前，眼中闪烁着一种“小子你走大运了”的光芒，“昆仑山是什么地方？元一一自封之地！上古伐天战场边缘！无数大能遗留道痕甚至传承的宝地！解勇能捡到一件帝器（虽然是半成品），难道那里就只有这一件‘垃圾’？”
他搓了搓手：“我的意思是……明天开始，各学府队伍会从不同方向，向策马市外围运动，清扫残余据点，侦查敌情。你们丁队……嗯，任务区域，正好在策马市东南侧，靠近昆仑山脉东脉余晖的方向。”
他眨了眨眼：“清扫余孽嘛，总要仔细些，路过一些山坳、河谷、古洞什么的……顺便看看，说不定，也能有点别的‘收获’呢？毕竟，昆仑沉寂万年，最近天地灵气复苏，龙脉躁动，说不定就有什么上古的东西……‘醒’过来了，或者被‘冲’出来了呢？”
孙一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诸葛小亮的暗示，挠了挠头：“长老，这……不好吧？大家都在为最后一战拼命，我们却去……寻宝？”
“啪！”诸葛小亮一巴掌拍在孙一心后脑勺上，当然没用力，“榆木脑袋！谁说寻宝了？是侦查敌情兼地形勘探！万一叛军在那片区域有秘密据点、仓库、或者逃生密道呢？不需要提前摸清楚？至于路上‘顺便’发现了点什么无主之物……那叫机缘！是天道酬勤！懂不懂？”
他看着孙一心还有些犹豫的样子，补充道：“这也是你北冥院长的意思。他觉得你福缘深厚（圣人之心），去那里转转，或许真能有意外发现。就算没有，熟悉一下昆仑外围环境，也不是坏事。元一一刚刚现身，昆仑附近或许会有微妙变化。”
听到是北冥玉的意思，孙一心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仔细‘清扫’余孽，‘勘探’清楚地形！”
“这才对嘛！”诸葛小亮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将那半桶剩酒塞给他，“行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记住，安全第一！遇到不对劲的，立刻发信号！昆仑那地方……邪乎得很！”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酒气和烤肉香。
篝火渐熄，众人收拾残局，各自回帐休息。
孙一心躺在帐篷里，望着帐篷顶，手中握着那枚阿雅所赠、至今未曾有时间细看的锦囊，心中思绪翻腾。
昆仑……又要去了吗？
上一次昆仑之行（暑假），他踏上了修真之路，并且赢来了美蒂斯。这一次，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诸葛小亮那句“昆仑沉寂万年，最近天地灵气复苏，龙脉躁动，说不定就有什么上古的东西……‘醒’过来了”，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回荡。
还有元一一的警告……虫族……
他将菩提子放在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日，再临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