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信任值规则（1/2）
穿过无形的能量墙，一股混杂着机油、湿土和霉变甜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寻踏入了一条与废墟截然不同的街道。
这里有光，有声音，有人。
但不是他想象中未来都市的繁华。
光线来自悬挂在管道和线缆上的、忽明忽灭的LED灯串，将一切都染上一层病态的黄色。
声音是嘈杂的人声、电流的滋滋声和金属摩擦声的混合体。
人，则是一些和他一样，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个体。
他们靠着墙壁，或者坐在用废料搭建的简易摊位后面，眼神空洞地看着来往的少数行人。
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地下的贫民窟。
林寻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这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和漠然。
他需要一个地方处理伤口，补充能量。
但更重要的，是搞清楚“信任值”到底是什么。
初始值为1，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不安。
它像是一个标签，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这个世界的最低层。
走了大约几百米，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出现在眼前，这里曾经可能是一个地铁换乘中心。穹顶上布满了交错的管道和崩坏的钢筋，像一头巨兽裸露的肋骨。
空腔的中心，聚集着比街道上多得多的人。
这里是一个市场。
一个混乱、肮脏、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地下黑市。
人们用各种废品搭建起摊位。
有的摊主在生锈的铁板上炙烤着某种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食物。
有的摊位上摆放着拆解下来的机械零件、磨损的工具和奇形怪状的自制武器。
还有人兜售着信息，将一块块闪烁着数据流的屏幕碎片摆在地上，供人挑选。
林寻的目光扫过这些摊位，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里没有货币流通。
没有金钱，没有以物易物。
他看到一个男人在一个食物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块黑色的、像是面包的东西。
摊主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伸出三根手指。
男人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走到旁边一个公共终端前。
那是一个立在地上的金属柱，顶端有一块屏幕和两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摊主和男人同时将手按在凹槽上。
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两行不断变化的数字。
林寻看到，代表男人的那串数字减少了3，而代表摊主的那串数字增加了3。
交易完成。
男人拿起那块黑色的面包，默默地转身离开。
林un明白了。
交易的货币，就是“信任值”。
他走到那个公共终端前，假装在研究上面的说明。
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规则介绍。
“信任值交易系统”
“信任值是本世界唯一的流通凭证。”
“通过获得他人的“相信”，你可以增加自己的信任值。”
“通过交易，信任值可以在不同个体间转移。”
“当你的信任值低于0时，你将被系统标记为“欺诈者”。”
“警告：欺诈者将无法使用任何公共设施，无法进行任何交易。”
林寻看着最后一条规则。
这解释了那个叫白鹭的巡查官的结局。
信任值-12，他被系统判定为“欺诈者”，被剥夺了一切，最终被“协议清除”。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在这里，不被信任，就等于死亡。
那么，如何获得“相信”？
他将目光投向黑市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围着一小群人。
一个独臂的男人正站在一个木箱上，高声讲述着什么。
“……我亲眼所见，那头机械巨兽从地底钻出，它的爪子能轻易撕开装甲车！我九死一生才从它的嘴边逃了出来，还失去了一条胳膊！”
男人激动地挥舞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林寻注意到，随着男人故事的讲述，人群中开始有人走到附近的公共终端，将自己的手按上去。
每一次操作，独臂男人的信任值就会微弱地增长一点。
0.1，0.2，0.5……
积少成多。
林寻感到一阵荒谬。
这个男人在用一个故事，一个无法被证实的故事，来换取实实在在的生存资源。
他的表演越逼真，听众越“相信”，他获得的信任值就越多。
谎言。
在这个世界，一个精彩的谎言，竟然可以直接变现。
林寻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烂的衣服，满身的伤痕，虚弱的身体。
这副模样，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故事素材。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饥饿。
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发现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规则。
一个他可以利用到极致的规则。
他需要食物和药品，他只有1点的信任值，这在黑市里什么都买不到。
他必须去“赚取”信任值。
他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目标。
那些看起来精明、警惕的拾荒者和商人被他直接忽略。
他需要的是更容易被故事打动的对象。
很快，他找到了。
在黑市的边缘地带，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出口处，蜷缩着几个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一个眼神浑浊的老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是这个黑市里最底层的存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饥饿。
他们的信任值一定很低，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需要相信点什么。
相信希望，或者相信比他们更悲惨的存在，来获得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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