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完美的救世主（2/2）

一种被人当成免费测试员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行，玩阴的不行，那就来点阳的！”

林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目光锁定了下方一条为新建避难所供能的主电力管道。

他的手指再次化作幻影，一行行破坏性的代码迅速生成。他要制造一次剧烈的电涌，让整个A区的避难所，在一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和瘫痪！

他要让那些刚刚尝到文明甜头的人，再一次体验到冰冷的、来自废土的“真实”！

“给我断！”

林寻按下了回车键。

如他所料，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生成，沿着管道，冲向了A区的能源中枢！

下方，A区所有避难所的照明，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後……

就没有然後了。

预想中的大停电并未发生。

那足以瘫痪旧时代任何电网的巨大电涌，在冲入能源中枢的瞬间，就像一头蛮牛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地。

系统甚至都没有出现任何过载警告。

它只是平静地将这股“意外”的能量，通过数万条备用线路，在毫秒之间，均匀地分流到了整个城市的备用蓄能池里。

A区避难所的灯光，仅仅是暗了0.5秒，就恢复了正常。

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紧接着，A区的公共屏幕上，再次亮起了那熟悉的、温和的白色字体。

“能源波动已检测。系统已自动完成压力测试，电网稳定性提升了0.3%。感谢您的贡献。”

“噗——”

林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的全力一击，他的混乱美学，他的天灾艺术……

在这个叫程宪的系统面前，不仅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成了对方优化系统、提升性能的“贡献”？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降维打击。

林寻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套基於“制造混乱”和“利用BUG”的战斗方式，在这个新玩家面前，彻底失效了。

他的“混乱”，在绝对的“秩序”面前，连一丝波澜都激不起来。

就在林寻陷入深深的挫败感时，程宪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了全城的屏幕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微笑，眼神却彷佛能穿透数百米的距离，再一次与穹顶之上的林寻对视。

“市民们，请不必惊慌。”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就在刚刚，我们的系统成功地自我修复了几次由先前系统崩溃所遗留下来的‘BUG’。”

“这些‘BUG’，是旧时代的产物，是一个不完美世界的遗留病毒。它们的行为模式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试图将我们拉回那个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过去。”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的，朝着林寻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请大家放心。”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要粗暴的‘消灭’这些病毒。因为它们同样是我们历史的一部分。”

“我们的目标，是‘治癒’它们。”

“我们将会帮助它，理解秩序的美丽，接纳文明的优雅，最终，让它也成为我们建设新家园的、有益的一份子。”

说到这里，程宪的微笑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因此，我在此宣布，‘BUG治癒计划’正式启动。请各位市民如果观测到任何可疑的、无序的数据异常（例如，电力波动、网络谣言），请不要攻击，也请不要害怕。请将它的位置，上报给系统。”

“系统，会派去最专业的‘医生’，对它进行最温柔的‘治疗’。”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寻的心口。

他明白了。

程宪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

在他的定义里，自己不是敌人，不是恐怖分子，不是需要被消灭的威胁。

自己只是一个……有病的程序。

是一个需要被“治癒”的对象。

这居高临下的、神明般的怜悯，比任何直接的敌意，都更让林寻感到棘手和……愤怒。

他从一个掀起滔天巨浪的“天灾”，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等待被医生上门的、可怜的“病人”。

林寻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的烦躁与怒火，反而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玩世不恭的、熟悉的笑容。

- “有意思。”

- “真有意思。”

- “完美的救世主，是吗？”

-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完美的‘医生’，要怎麽来‘治癒’我这个……无药可救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