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第三局·双运（22）（2/2）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

说多了，反而露了痕迹。

深夜，姜玖辗转反侧。

她躺在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裹着那床丝滑的锦被，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沈砚白天说的那些话。

守着不该守的东西，害人害己。

七尊本是不凡，何须她的保护。

她不过是个累赘，一个被七尊护了一路、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累赘。

她越想越混沌，越想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不知怎么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廊下，怀里抱着箱子，面前是一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是沈砚的书房。

门口的小厮见她来了，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进去通传。

姜玖站在门外，风吹过来，吹得她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凉意从脚底漫到头顶。

她忽然清醒了。

她在做什么？

大半夜跑到人家书房门口？

可她已经站在这里了，小厮已经进去了，她总不能转头就跑。

门帘掀开，沈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和如常。

“姜姑娘？请进。”

姜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一桌一椅一榻，案上堆着几本账簿和一盏孤灯。

沈砚披着一件外袍坐在案后，像是也没睡。

他见她进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

姜玖抱着箱子坐下，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说“对不起，我梦魇了，走错了”。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她想说“我不知道该信谁”，可这话又太重了，重得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坐着，抱着箱子，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也不急。

他看着她，很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只受了伤又不敢让人碰的小兽。

过了好半晌，姜玖终于开了口，她还是选择用了那个借口。

她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我梦魇了。打扰公子了。”

沈砚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得像一池春水。

“无妨，既然如此，姜姑娘回去歇着吧。”

他没有追问，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叫来小厮，吩咐把人送回房去，语气寻常得像是在吩咐明日的早膳。

姜玖站起来，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灯下，沈砚已经重新翻开账簿，笔尖在纸上游走。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的瞬间，沈砚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那层温和瞬间沉了下去。

此时，他的眼底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幕，没有一丝光。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他没有管，只是将笔搁下，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来，这事还得加把火。

他原本想慢慢来，温水煮青蛙，让她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可这丫头骨头太硬，心防太高，光靠嘴皮子磨，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

既然软的不好使，那就来硬的。

让她自己走投无路，她自然会回头来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