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职场暗黑锦鲤(10)(1/2)
第二天早上。
太阳照常升起来了,鸟在窗外叫,城市的噪音沿着墙壁和管道传进每一间卧室。
然后这些卧室里接连响起了尖叫。
黄经理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坐起来——那条腿在移动的时候依然传来了碎裂和摩擦的剧痛。
她低头去看,大腿上的伤口还在,翻卷的皮肉边缘已经泛起了暗红色,但不再渗血。
可她伸手去摸的时候,手指能清清楚楚地触到那道裂开的缝隙,能摸到里面不规则的骨茬边缘。
她试着站起来,脚刚沾地的那一瞬间,整条腿像被人从髋关节处往下猛地一扯,她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后脑勺地磕在床脚,眼前全是金星。
老公!她趴在地板上喊,老公——
她丈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光着一条腿趴在地上的画面,那条腿白皙光滑,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她丈夫叹了口气,弯腰去扶她: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医生都说了没事。
我的腿断了!
黄经理嘶哑着嗓子吼,眼泪混合着冷汗糊了满脸。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
她拽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大腿根。
可她丈夫的手指触到的却是光滑温热的皮肤。
什么都没有。
而她却因为这轻轻的触碰疼得发抖。
他收了手,脸色沉下来:
我送你去医院,你再查一次。查完了如果还是没事,我们就好好谈谈。
黄经理瘫在地板上,抱着自己那条在她眼里依然血肉模糊的腿,声音哑得只剩下气音:……我动不了,我真的动不了。
她丈夫最后是把她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床上,临走前把一杯水和两片止疼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压着火: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冷静冷静。
门关上了。
周月那边的情况更糟,她昨晚疼晕过去了。
她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胸口那种碎裂的疼让她本能地想蜷缩,可一动就疼得更凶。
她趴在地板上哭,哭得声音都岔了,隔壁合租的室友来敲门问她怎么了,她扯着嗓子喊:我肋骨断了快帮我叫救护车。
而室友推开门看到她完好无损地趴在地上,皱了皱眉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然后关上了门。
我没做噩梦!
周月趴在地上冲着门的方向嘶吼。
你看不见吗?!我胸口塌了一块——
她低头看自己,那里分明是一片下陷的、不规则的塌陷区域,肋骨在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以一种错位的弧度交叠着。
她甚至能摸到那些断裂的骨头断面,又尖又利,像碎了的瓷片嵌在肉里,疼得的手止不住颤抖。
她立马又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在那边说:妈今天约了牌局,你自己去医院再看看。
语气里的敷衍明明白白地堵回来。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缩在床脚,抱着自己,眼泪把枕头浸湿了整整一圈。
孙千的房间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的顶楼。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指尖碰到的是两个温热的、湿润的凹陷。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镜子里映出的是双耳残缺的自己。
他终于无法接受的尖叫出声。
他父母被他的尖叫惊醒了。
推开门看到的是儿子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大喊大叫,两只手拼命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着它们不在…它们不在…
可父母眼中他的耳朵依然完好,他们不知道该怎样理解儿子指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耳朵说这件事。
早饭桌上,孙千把碗摔了。
他又哭又喊,把菜盘子扫到地上,指着自己的脑袋让他父母好好看看。
他父母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面相觑,眼底的焦虑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最终变成了某种下了决心的沉重。
当天下午,孙千被送进了市精神卫生中心。
他父母在走廊里签同意书的时候,孙千被两个护工按在床上打了镇静剂,他嘴里还在含混地念着我的耳朵我的耳朵,针尖刺进皮肤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瞳孔里的光散了一瞬,然后就软下去了。
走廊的白墙上有几道灰扑扑的划痕,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孙千的母亲看着那些划痕,眼泪掉在同意书上,晕开了签名的一角。
高梅的家在城南一栋自建的小楼里。
她丈夫早上推门进卧室叫她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她跪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那个圆形的化妆镜。
镜面朝着她的脸,她死死盯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
那张血肉模糊坑坑洼洼,没有皮肤的脸。
她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她举起镜子朝墙上砸了过去。
镜面碎裂的声音清脆得惊人,玻璃碎片四溅,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她丈夫吓了一跳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扑向床头柜上另一面小镜子,那是她平时夹睫毛用的圆形翻盖镜,地摔在地上。
然后是洗手间的梳妆镜、门厅的穿衣镜、客厅墙上那面大的装饰镜。
她全部砸的稀巴烂。
她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脚底被割出了几道口子,可她浑然不觉,嘴里喊着我的脸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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