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有一个姐姐(14)(2/2)
她的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额头的血混着汗淌了一脸,她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玖转身走回廊下,她在那张石桌前坐下来,伸手从曲娘刚端上来的青瓷碟里捻了一颗提子,紫红色的果皮上还挂着水珠,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透亮的光。
她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爆开,甜丝丝的带着微微的酸。
她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提子,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个浑身狼狈的蓝衣少女身上。
南宫雪还跪在原地。
可七玖没急着催。
她吃完第二颗提子,把果核吐在掌心里搁到碟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给你三刻钟,缓一缓。等你准备好了,比试就再开始。
说完她又捻起了第三颗。
南宫雪抬起头来,满脸血污之间那双眼睛木木地看着七玖,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几息她才慢慢低下了头,撑着地面把自己挪到了墙根下,后背贴着青砖墙,把蜷着的腿伸直了一些。
她闭上眼,浑身还在轻轻地抖,可她开始调息了。
丹田里那点稀薄的灵力被她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像拢一捧漏了底的沙。
灵力运转过经脉的时候牵扯着那些被礼堂里的威压反复碾过的伤处,她闷哼了一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可她没停下来。
曾欣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她攥着手帕站在那儿,看着南宫雪靠在墙根下调息的样子,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要用剑尖挑破她喉咙的人,此刻缩在太阳底下,浑身是伤,血痂混着灰尘结在脸颊上,像个被打碎了又重新糊起来的花瓶。
三刻钟过得安静。
院子里只有风穿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和七玖偶尔咬开一颗提子那脆生生的响。
三刻钟到了。
七玖把碟子里最后一颗提子吃了,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朝南宫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南宫雪睁开了眼。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墙才稳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方才调息了那么久,指尖还是抖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好看,嘴角扯开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认了命之后的惨淡。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短剑,剑刃上还沾着她脖颈上先前渗出的那道血迹,此刻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一线。
她把剑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攥紧了,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摆好了起手式。
如今,她心里已经把这一次当成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场比试,如果真的要死,那至少死得不那么难看。
她把所有的灵力灌注进去,把所有的招式都发挥到极致,把她这么多年来学过的一切在这一次里全部打出去。
她的剑动了。
那柄通体透蓝的短剑裹着一层炽烈的灵光,剑尖劈开空气时带起尖啸的风声,像一只困兽在被关死的笼子里做了最后一次扑杀。
这一剑倾尽了她丹田里所有的灵力,经脉中的灵气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往剑刃上涌,速度快到她自己的脉络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七玖站在原地看着她冲过来,没有动。
可那剑尖距离她还有三步的时候,七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湖面,可南宫雪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头顶砸中了一般。
她周身的灵气轰然炸散,所有灌注在剑刃上的灵力在同一瞬间被震碎了,像无数根绷到极致的丝线同时断裂,发出的一声闷响,然后寸寸粉碎。
南宫雪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住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下来。
她的皮肤上瞬间炸开无数道细小的血口,每一道裂口里都在往外渗血。
那是灵根经脉在体内寸寸崩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落在地上时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蓝衣被染成了深红,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一片。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瞳孔涣散了一瞬,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但整个人已生命垂危。
院子里死寂一片。
曾欣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张着,胸腔里的心跳重得像有人在擂鼓。
陆晚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用力到指甲嵌进了掌心里,他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多的生死场面。
可方才那一幕,那一声叹气就震碎了一个筑基修士全身灵根经脉的画面,他还是头一回看见。
而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