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让全世界都畏惧(11)(1/2)
清晨六点十七分,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老许已经把车停在了楼下。
他没急着上去。
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个小时,关着窗,听了一会儿外面。
救护车的鸣笛声比昨夜少了一些,但没断——远远地,隔两条街,隔五条街,此起彼伏地交叠着,像一张没织完的网。
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掌心粗糙的茧子蹭过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沙沙地响。
后视镜里映出他的眼睛,泛着微微的血丝,昨晚熬了一夜。
他推开车门,冷风地灌进来,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迈步进了楼洞。
上楼的时候他数了台阶,一楼到三楼,四十七级。
到了门口,他抬手,用指节敲了三下。
不重不轻,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又不至于吓到人。
门开了。
赵母站在门里,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显然起得很早,灶台那边传来豆浆机转动的嗡嗡声,油锅滋滋地响着。
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老头,花白头发,身板瘦但直,脸上微微笑着,眼角堆着温和的细纹。
您找谁?赵母擦了把手。
老许笑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
同志您好,我是市局的,我姓许,叫我老许就好。
说着,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翻开,露出证件,又合上。
昨天有点误会,局里派我过来看看孩子,道个歉,了解一下情况。没打扰您吧?
赵母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人,又看回老许。
昨天……我女儿已经回来了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但老许的态度让她那一丝防备松了一半。
老头的样子不像来抓人的,倒像来串门的邻居,穿得普普通通,鞋面都磨旧了。
是是,回来了就好。
老许点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放松的节奏。
就是昨天有些同志说话不太注意,怕孩子心里有疙瘩。我这把老骨头过来赔个不是。您忙着呢?
赵母的嘴角放松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把门缝让大了一点。
进来说吧,我在做早饭——您吃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
老许迈进来,换了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茶几上立马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旁边是一部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他收回目光,在沙发边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规矩得像来家访的老教师。
孩子还睡着?
塔塔醒了,在洗漱,
赵母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说了一句。
您坐,马上好。
豆浆机的声音停了。
厨房里传来筷子搅动的声响,油锅里的油条正在翻面,金黄色的气泡在热油里簇簇地炸开。
老许坐着,背靠在沙发垫上,目光从那杯水上滑到墙上挂的全家福上,又滑到卧室那扇半掩的门缝上。
他什么都看了,又什么都没盯,像一个普通老头坐在别人家客厅里做客。
门开了。
七玖走出来了,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长了一截,只露出半截指尖,走起路来那截袖子在膝盖边轻轻晃着。
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老头,脚步没停,走到餐桌边坐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许也看着她。
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眼。
塔塔?
赵母端着碗走出来,豆浆的香气散了一屋。
这位警察叔叔说昨天有些话没说好,过来看看你——
不是叔叔,
老许接话,语气里带了一点自嘲的笑意。
是爷爷,我孙女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朋友,方便单独聊两句吗?就两句,你要觉得不乐意,我马上走。
七玖端着豆浆碗,抿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白沫,她用舌尖舔掉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卧室门合上了。
赵母在客厅里坐下,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低头继续给油条翻面,豆浆机又转起来了。
七玖坐在了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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