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广成子邀战，青衍化身闯阵（1/2）
一连十日。
天水城头，空气浓稠得近乎实质，呼吸间全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关前那座两仪混沌灭绝大阵，翻滚的黑白煞气已然升腾至数百丈高空，如同一座倒扣在地面的墨色巨碗。隐隐约约的惨嚎声从阵内传出，那是由数万枉死冤魂汇聚而成的死气。
轰！
城楼正中的青石案几猛然炸裂，化作一地碎末。
魔罗庞大的魔躯立在廊柱旁，浑身的黑色龙鳞根根倒竖，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广成子：“整整十天！广成子，你跟老子保证的商军主力呢？青衍那小畜生的人头呢？！”
他扬起手中的七宝妙树，七彩霞光与魔焰交织，几乎要将城楼穹顶掀翻：“老子在须弥山底下被锁了无数个元会，不是跑来凡间看你杀这些没二两肉的泥腿子的！大丰城那边天天杀猪宰羊，敲锣打鼓，青衍连个营寨都没往前移半步！”
广成子盘坐在一张蒲团上，手中的盘古幡斜靠在臂弯，脸色阴沉得快要渗出血来。
十天了。
大丰城方向不仅没有出兵闯阵，甚至连试探性的仙术对轰都没有发生过一次。
探子回报，商军将士日夜换防，白日操练，夜间开宴，甚至在后方搞起了屯田施粥。截教门人更是稳坐钓鱼台，完全把天水城当成了空气。
“师兄……”
赤精子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走上前来，眼窝深陷，语气中满是迟疑：“今天清晨，又推了三千西岐老弱入阵。南极师兄方才过来，问我们……明日是否还要接着血祭？”
广成子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骑虎难下。
真正的骑虎难下！
两仪混沌灭绝大阵是一柄双刃剑。要想维持那足以绞杀混元金仙的凶煞之气，就必须每日以大量生灵精血为引，否则大阵的运转就会停滞，好不容易积攒的混沌死气也会迅速消散。
但这大阵每多转一天，就要吞噬三千条人命！
十天下来，已经有三万多人化作了阵法血食。
哪怕西岐被强行征调了所谓的百万大军，但也经不起这种空耗。大商在那边耗的是天下诸侯送上来的粮食，西岐在这边耗的，却是实打实的人命与残存的人道气运！
“停不得。”
广成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若是此刻停了血祭，阵基煞气涣散，不仅前功尽弃，盘古幡封存的圣人气机也会暴露！一旦让青衍察觉虚实，定然有所防备！”
“停不得？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喂下去？！”
魔罗狂暴地咆哮，唾沫星子夹杂着黑焰喷在广成子面前：“蠢货！老子早就说过，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元始把盘古幡借给你，老子手里有七宝妙树，咱们直接踏平大丰城，把那青衍围死在帅府里，岂不痛快？！”
“你懂什么？！”
广成子猛然起身，眼中寒光爆射：“青衍不是寻常准圣！他身负法则，能化解万物攻伐，番天印便是被他诡异收走！若在开阔平原正面交手，他若是心生警惕一心想遁走，圣人不出，谁能留得住他？！”
“必须将他诱入阵中！以死气压制他的遁法，借大阵隔绝天地，贫道引盘古幡正面轰碎他的法体，你再以妙树在后绝杀，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膛中激荡的怒火：“若是正面硬闯大丰城，你敢保证一击必杀？一旦让他逃回金鳌岛，引得通天教主出手，这个后果，准提接引二位圣人替你扛，还是我替你扛？！”
魔罗闻言，魔爪死死扣进城垛的青石之中，硬生生将坚硬的砖石碾成粉末。
他虽然凶残暴虐，但并不是真傻。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当年在紫霄宫签押封神榜时，可是连四圣都要忌惮的存在。若是真把青衍打跑了，引来诛仙四剑，他这具恶尸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那你说怎么办？！”魔罗极其不耐烦地低吼，“老子可没耐心陪你在这干耗着！”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赤精子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狠，低声道：“师兄，既然商军不来，那便逼他们来。”
“如何逼？”广成子看向他。
“下战书，去邀战！”
赤精子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算计：“截教自通天教主立教以来，向来以阵道自傲。诛仙大阵号称第一杀阵，门下金鳌岛十天君、九龙岛四圣，无一不擅长阵法。他们向来以‘阵道正宗’自居，号称洪荒阵法第一。”
“我们便派人去大丰城公开叫阵！就言阐教在天水城前立下两仪大阵，问他截教副教主青衍，敢不敢来闯？敢不敢接这一局？”
“若是他不敢来，那便将消息传遍洪荒三界！届时，截教这个所谓的阵法第一，便成了缩头乌龟，沦为洪荒万仙的笑柄！青衍好不容易在人间积攒的威名，也会荡然无存！”
广成子眼中光芒闪烁。
激将法。
虽然粗浅，但对于最重脸面、最重道统声誉的圣人大教而言，往往最为致命！
“好！”
广成子抚掌，神色陡然狠戾起来：“就按你说的办！派快马持战书前去！本座倒要看看，他青衍要不要截教的脸面！”
……
大丰城，帅府偏厅。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青砖地面上，斑驳微暖。
桌案上摆着一壶刚煮沸的灵泉雨前茶，茶香四溢。
青衍手里捏着一卷泛着玉清仙光的烫金锦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津津有味。
下首处，哪吒盘腿坐在软垫上，怀里抱着火尖枪，小嘴撇得快要挂油瓶了：“师傅，阐教那帮杂毛写了些什么屁话？方才那个小卒在城门外昂着下巴，牛气冲天的，徒儿真想一枪捅破他的鼻梁骨！”
“倒也没写什么新鲜的。”
青衍随手将那卷锦帛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无非就是广成子自称代天行化，在天水城关前设下‘两仪混沌灭绝大阵’，邀我截教门人前往一叙。信里还特意提了，若我截教自知阵法低微、道行浅薄，只需上表认输，退避三舍，阐教便网开一面，留大商一线生机。”
“放他娘的狗臭屁！”
哪吒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双眼喷火：“前阵子在汜水关前，蚩尤前辈和赵公明师伯把他们按在地上锤，他们缩着连个响屁都不敢放！现在不知道从哪偷学了个歪门邪道，倒跑来咱们门口显摆起来了？！”
哪吒气得火尖枪直顿地，地面被戳出几个焦黑的小坑：“师傅！您下令吧！徒儿去破了那劳什子鸟阵！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阵法的祖宗！”
“急什么。”
青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眼底闪烁着洞察秋毫的光泽：“事出反常必有妖。广成子是什么性子？接连吃了败仗，连番天印都丢了，按照玉虚宫那帮人的傲慢，本该羞愧得回麒麟崖面壁。如今不仅没退，反而在天水城前大张旗鼓摆下凶阵，还敢主动送战书邀战。”
青衍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他若没有绝对能致我于死地的底牌，绝不敢迈出这一步。”
哪吒挠了挠头，眨巴着大眼睛：“那师傅……咱们到底是闯，还是不闯啊？”
“闯，也不闯。”青衍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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