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进退两难的伯邑考,送人头去了(2/2)
画面中,姬昌穿着破旧的囚服,坐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手里拿着几根蓍草,正在艰难地推演卦象。他瘦骨嶙峋,白发苍苍,哪里还有半点西伯侯的威仪。
“父亲!”伯邑考如遭雷击,扑到桌前,死死盯着那颗玉珠,眼眶瞬间红了。
“侯爷在羑里,受尽苦楚。”申公豹叹了口气,语气悲悯,“帝辛那昏君,根本没打算放他活着回来。二公子姬发虽然有雄心,但他太激进,一旦起兵,侯爷必死。”
伯邑考死死咬着牙,嘴唇渗出血丝:“仙长既然能看到父亲,能否……能否救他出来?”
申公豹摇摇头:“朝歌有大商国运镇压,更有截教高人坐镇。贫道虽有几分微末道行,却也无法强行劫狱。救侯爷的唯一方法,在世子你身上。”
“我?”伯邑考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仙长教我!只要能救出父亲,伯邑考万死不辞!”
申公豹看着伯邑考,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青先生这步棋,真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帝辛贪婪,建鹿台缺钱少粮。”申公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世子若能拿出足以打动帝辛的筹码,亲自送往朝歌,或许能换回侯爷一线生机。”
“筹码……”伯邑考喃喃自语。
西岐有什么能打动帝辛?
金银财宝?姬昌被抓时,已经送了一大批。
美人?妲己已经在宫里了。
只剩下……
伯邑考瞳孔猛地收缩。
“粮食。”伯邑考声音发颤。
大商建鹿台,征调了数十万民夫。最缺的,不是钱,而是粮!
“西岐地大物博,素有粮仓之称。”申公豹微微一笑,“世子若能拿出诚意,帝辛那昏君见了粮草,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侯爷放了。”
“可是……”伯邑考犹豫了,“若拿出大量粮草,西岐百姓怎么办?二弟和众将领,绝不会同意。”
“所以,这需要世子有破釜沉舟的决断。”申公豹收起玉珠,转身走向门口,“言尽于此。是看着侯爷死在羑里,还是搏一把,世子自己定夺。道友,请留步思考吧。”
紫光一闪,申公豹消失在书房中。
伯邑考呆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脑海中,姬昌在牢房中骨瘦如柴的画面,与姬发逼宫时那冰冷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与懦弱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死志。
“来人!”伯邑考厉声喝道。
门外,侍卫立刻推门而入:“世子有何吩咐?”
“传上大夫散宜生,连夜来见我!”
后半夜。
西伯侯府,密室。
散宜生裹着厚厚的裘皮,哈欠连天地赶来。当他看到坐在主位上,眼神亮得吓人的伯邑考时,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世子,深夜召见,可是出了大事?”散宜生心中一突。
伯邑考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卷竹简扔到散宜生面前。
“大夫看看这个。”
散宜生疑惑地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双手一抖,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世子!这……这万万不可啊!”散宜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八年!整整八年的存粮!这是西岐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啊!若全给了朝歌,西岐一旦遇上灾荒,必生民变!”
竹简上,赫然写着伯邑考的计划:倾尽西岐八年粮草储备,由他亲自押送至朝歌,换取姬昌归国。
“我意已决。”伯邑考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大夫只需告诉我,这批粮草,十日内能否筹齐装车?”
散宜生抬起头,看着伯邑考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突然明白了。
世子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求死。
二公子姬发步步紧逼,阐教仙人暗中施压,西岐内部主战派的声音越来越大。世子夹在中间,已经没有活路了。
他用西岐八年的存粮,去堵帝辛的嘴,去换回父亲。
等侯爷归来,看到被掏空的西岐,必定震怒。而世子,就是那个承担所有罪责的替罪羊。甚至,他亲自去朝歌,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世子……”散宜生老泪纵横,“您这是何苦啊!二公子他……”
“不要提他。”伯邑考打断了散宜生,语气生硬,“西岐的未来,是他的。但我为人子,不能看着父亲死在异乡。大夫,我只问你一句,这粮,你筹还是不筹?”
散宜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
“臣……遵命。”
十日后。
西岐城外,车辚辚,马萧萧。
一眼望不到头的运粮车队,宛如一条长龙,蜿蜒在官道上。
伯邑考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没有披甲,也没有带兵器。他站在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西岐城墙。
城墙上,姬发站在风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兄弟二人隔着百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没有送别,没有言语。
姬发看着那浩浩荡荡的粮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但也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大哥走了。带走了西岐的底蕴,却也让出了西岐的权力。
“二公子。”散宜生站在姬发身后,声音沙哑,“世子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姬发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姬发眼神冰冷,“传令下去,接管城防。从今日起,西岐进入战时状态。大哥若能救回父亲,我认他这个大哥;他若死在朝歌……”
姬发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斩断了城墙上的一面旗帜。
“我必踏平朝歌,为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