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故人相见（1/2）

西岐边境，黄土漫漫。

姜子牙拄着桃木杖，走得极其缓慢。他那身灰扑扑的道袍沾满尘土，佝偻的背影活像个随时会咽气的凡间老叟。

官道旁，聚着一圈看热闹的闲人。

姜子牙停下脚步，挤进人群。

空地上，用树枝画着一个方圆三尺的圆圈。圈内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烈日当空，汉子嘴唇干裂，却一动不敢动，连脚趾都不敢探出圆圈半分布。

“老丈，这是作甚？”姜子牙压着嗓子，向旁边一个货郎打听。

货郎满脸自豪：“老人家外地来的吧？这叫‘画地为牢’。咱们西伯侯仁义，废除严刑峻法。犯了小错，只需在地上画个圈，犯人便会自觉反省，绝不逃跑。这可是千古未有的仁政！”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赞美西伯侯的恩德。

姜子牙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指尖隐晦地捏了个法诀。

地仙境界的望气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那个蹲在圈里的汉子。

视线中，虚妄退散。

那汉子的后颈处，赫然烙印着一个深紫色的奴隶印记。印记深达骨髓，连着几根细若游丝的血线，一直延伸向西岐城的方向。

那是连坐血咒。

只要这汉子敢踏出圆圈半步，远在西岐城内的妻儿老小，立刻就会被血咒抽干精血，化为干尸。

“好一个画地为牢。”姜子牙在心底冷笑。

剥削阶级的仁慈，就是给吃人的枷锁刷上一层金漆。青先生当年在学堂里教的这句话，姜子牙以前只觉得精辟，今天算是见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他摇了摇头，拄着拐杖，继续向西岐城走去。

西岐城，城门高耸。

城内繁华喧闹，商铺林立。

姜子牙刚走过两条街，便听见前方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一队披坚执锐的甲士开道，中间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青铜马车。马车上，一名面容清癯、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正频频向两旁百姓挥手。

西伯侯，姬昌。

马车停在十字路口。姬昌走下马车，亲手将几块热气腾腾的熟肉，递给跪在路边的几个孤寡老人。

“侯爷仁德！侯爷万岁！”

百姓们感动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姬昌面带微笑，温和地将老人们扶起，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体面话，这才重新登上马车，向着城中心的祭坛驶去。

姜子牙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马车刚走远，城防军便押着长长的一串队伍走了过来。

那是上百个被粗大麻绳捆缚的活人。他们大多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像牲口一样被鞭子抽打着往前赶。

“今日侯爷祭天，祈求风调雨顺。这些下等奴隶能被选中作为人牲祭祀苍天，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名将官骑在马上，高声宣读。

周围刚刚还在歌颂仁德的百姓，此刻看着这些即将被割喉放血的同类，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充满了狂热。

姜子牙握着桃木杖的手微微收紧。

朝歌城里，那位被诸侯骂作暴君的帝辛，正顶着满朝贵族的压力，强行废除活人殉葬，提拔平民将领。

而这座被誉为“凤鸣九天”、“仁义之邦”的西岐，却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奴隶的鲜血来取悦神明，巩固统治。

“这就是师尊口中的天命明主。”

姜子牙抬头，看向昆仑山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

元始天尊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天下太平。他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神权、阶级永远固化的凡间秩序。

大商不信神，大商要人定胜天。所以大商必须亡。

西岐跪得彻底，西岐杀奴隶祭天。所以西岐是天命。

“青先生说得对。这洪荒的根子，烂透了。”姜子牙收回目光，转身向城外走去。

他不能直接去西伯侯府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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