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天命飞熊下山（2/2）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他身形佝偻，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凡间老叟的迟暮之气。

正是姜子牙。

“弟子姜尚，拜见师尊！”姜子牙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动作极其标准，挑不出一丝毛病。

元始天尊看着下方这个老态龙钟的记名弟子，眼角微微抽搐。

太丢人了。

“子牙，你来吾昆仑修行，有多少年了？”元始天尊语气平淡。

姜子牙老老实实地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禀圣人，弟子在昆仑山修行，整整四十年了。”

“四十年，不短了。”元始天尊看着他，“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今日，你便收拾行囊，下山去吧。”

姜子牙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师尊！师尊为何要赶弟子下山！”姜子牙声音凄厉，双手死死扒着地砖，指节用力到发白，“弟子虽愚钝，但也一心向道，日夜清扫山门，未敢有半分懈怠！求师尊垂怜，让弟子留在昆仑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广成子在旁边看着，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恻隐。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几分：“痴儿。非是为师要逐你出门。吾已推算过，你的证道机缘，不在昆仑山上，而是在人间。”

姜子牙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元始天尊：“人间？”

“不错。”元始天尊沉声道，“成汤气数将尽，真主即将出世。你下山去，辅佐天命明主归位，代天封神。待大功告成之日，自有你享受不尽的人间富贵，亦可借人道气运，重续仙缘。”

姜子牙愣住了。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满脸疑惑：“明主？当今天下，大商国力鼎盛，四海臣服。前些日子，闻太师甚至不费一兵一卒便平了北海之乱。师尊的意思是，让弟子下山，去朝歌辅佐殷商？”

元始天尊脸色瞬间阴翳到了极点。

提什么不好，非提北海！

北海那一仗，西方教的几个妖王被孔宣一招秒杀，阐教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算计彻底落空。这事在圣人圈子里早就成了笑柄。姜子牙这老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说殷商，才是天下共主了？”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语气严厉。

姜子牙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头：“弟子愚钝，求师尊明示。”

元始天尊目光深邃，看向西方：“凤鸣九天，天命当出。你下山之后，不必急于出仕。待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该去辅佐谁。”

凤鸣九天。

西岐。

姜子牙心头一跳。

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是，弟子谨遵师尊法旨。这便下山，寻找那凤鸣之地。”

“去吧。”元始天尊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姜子牙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向殿外走去。那落寞的背影，活脱脱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孤寡老人。

走出玉虚宫，顺着山道一路向下。

直到确认脱离了昆仑山，姜子牙原本佝偻的后背，瞬间挺得笔直。

他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无比，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凤鸣九天？让我去西岐造大商的反？”姜子牙在心里冷哼一声，“元始老儿，你算计得倒挺美。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是卧底。

“吃空饷吃了四十年，终于要干活了。”姜子牙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姜子牙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玉虚宫。

“多谢师尊这四十年的栽培。这西岐，弟子一定帮您好好‘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