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烬火(2/2)
苏晚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学。她对老妇人说,但我要加一条。
教我的时候,苏晚说,告诉我,我娘当年学到了第几式。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母亲?她说,她没学到一式。
为什么?
她把灯砸了,跑了。老妇人说,所以她只会逃,不会活。
那我学到第一式就行。苏晚说,比她多活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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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名字的地方不在湖边,在湖底。
苏晚跟着老妇人走到一处石阶前。石阶一直往下延伸,没入乳白色的湖水里。
自己下去。老妇人说,碑上有空位,你用手按上去,它会自己刻。
刻了名字,我就是莲池的人了?
是莲池的东西。老妇人纠正她,人和东西,差一个字,差很多。
我要是不刻呢?
那就学不了花开不败老妇人说,三盏茶后,你的灯会把你自己烧成灯灰,落进湖里,正好省一步。
苏晚把鞋脱了,赤脚踩上石阶。
湖水比她想象的温。不是热水的那种温,是像血一样的温。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水面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她继续走。
当水面没过头顶时,她以为自己会窒息。
但没有。
她能呼吸。水像空气一样进入她的肺,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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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没有想象中的黑暗。
有很多灯。
一盏一盏,整整齐齐地插在湖底的泥沙里。有的亮着,有的灭了。亮着的灯周围有细小的鱼在游,灭了的灯周围只有灰尘。
每一盏灭灯
苏晚走向最近的一盏灭灯。
灯座下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她只看出最后一个字。
不是她母亲的那个。
但她心里还是颤了一下。
苏晚跪在湖底,伸手触碰石碑旁边的空位。石碑很凉,但触碰的瞬间,她丹田里的花影又张开了一点。
第三瓣。
“警告:检测到同源灵气共鸣。”镜说,“宿主境界正在被动提升。”
压制住。苏晚在心里说。
“无法压制。这是环境共鸣,不是修炼。”
那就让它慢一点。
“已经在最慢。”
苏晚咬了咬牙。
她把手按在空位上。
石碑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
两个字,慢慢浮现在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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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浮出水面时,掌灯婆婆还站在石阶上。
但冯管事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衣人。
柳如烟。
她站在雾气里,像一柄刚出鞘的软剑。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没有温度。
苏晚。她说,你刻名刻得比我想的快。
你是来看戏的?苏晚问。
来看你什么时候后悔。柳如烟说。
后悔什么?
后悔把名字刻进莲池碑。柳如烟说,那碑上的名字,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你娘也在上面?
柳如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母亲是碧落宫的圣女。她说,不是施善门的。
但你也是烬火。苏晚说,掌灯婆婆说的。
柳如烟没否认。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到苏晚脚边。
去玄门。她说,花落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柳如烟说,是帮我自己。莲池碑上每多一个名字,我心里那把火就烧得更旺。我不想最后变成只会在湖底发光的灯。
她转过身,往雾气深处走去。
苏晚。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比我倔。但在这里,倔的人烧得比我快。
苏晚弯腰捡起玉简。
玉简上是玄门的地图,还有一句话。
莲池花开,玄门花落。烬火不熄,圣女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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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婆婆一直等到柳如烟走远,才开口说话。
你认识她?
打过几次交道。苏晚说。
她是碧落宫圣女。老妇人说,碧落宫和施善门,从来不对付。
那她为什么能进莲池?
因为她也被莲池刻过名。老妇人说,后来被人用大力气赎了出去。
谁赎的?
老妇人笑了。
墨家。她说,用了一个元婴长老的人情。
苏晚愣了一下。
墨九霄?
那时候墨九霄才十二岁。老妇人说,是他父亲墨衡出面赎的。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灯。
白色的火焰又蔓延了一层。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她问。
两盏茶。老妇人说。
够了。苏晚说,花开不败
老妇人拄着乌木杖,慢慢转过身。
跟我来。她说,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