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三天（2/2）

“她还没醒。”方觉说。

“所以才要去。”林川说，“她睡着，我不能睡着。”

他把短棍插回腰后。人朝塔外走。方觉跟上来。刀已经出鞘。林川没回头。他一步一步走。天还黑着。他腰后的短棍极凉。凉的。可还在。他把手放在上面。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那句“你管我”。

可他还在走。他替她走。三天还没满。他先到了。

总堂东门就在前面。门缝里往外冒金光。林川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短棍。

“你睡。”他说，“我替你打。你醒了，我再还手。”

短棍没有跳。可它贴着林川的后腰，极轻极轻地冷了一瞬。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听见了他。

他推东门。门轴响了一声。金光从门里往外涌了一瞬，又缩回去。方觉跟在后面。两人进了总堂。里面很静。白墙上的灵晶线已经全灰了。旧灯座塌了。井口还在。井沿裂成四瓣。金光从井里往上冒。不急。一浪，一浪。像有人在井底慢慢站起来。

林川走到井边。他蹲下。井里的金光比上次浓。金色人形已经不在井腰了。它在更深处。像在等。林川把短棍从腰后取下来。短棍还是凉的。他对着井底说：“我来了。”

井底金光猛地一涨。像有人从膊。金光从井口扑上来。不是白。不是旧日。是一条路。极窄极长，从井底往上伸。像有人在井底铺了一条金线。金线那头，是黑的。黑的里面，有火光。有旧灯。有昆仑号舰桥的轮廓。

“别碰。”林川说。

可他已经站在上面了。

他低头看脚。金线在他脚底。他站在金线上。方觉站在井边。方觉喊他。可他听不见了。金光裹住他。像一层旧水。他往下沉。方觉的脸越来越远。井口越来越小。他往下掉。掉进一个他见过很多次的地方。

舰桥。火光。风。他自己。站在操作台前。手按在实体按钮上。他回头看。第三区的过道口。那里站着一个人。短发。蓝衣。身形纤细。她站在过道口。没动。

林川站在舰桥中央。他低头看自己。旧军服。手背上有伤口。和2150年一模一样。他抬头看那个小溯。她也在看他。她张嘴。声音被风撕碎。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林川喊。

她停了。她看着他。然后她转身，朝门里走。

林川追。他跑出舰桥。跑进那条过道。过道很长。她走得很快。可他没有追不上。他追上她。他伸手。手穿过她的肩。他碰不到她。她回头。她看着他。她说：“你要跟我走。别回头。我们一起。”

是他说过的话。她说了。她替他说的。

林川愣了一瞬。那一下。金光往他身后裹。像有什么东西在趁机拉他往下沉。

“假的！”他吼。

他转身。他不追那个小溯。他朝来路跑。舰桥在远处。火光在近处。风在吼。他听到方觉的声音。很远。从井口传来。他往那个方向跑。

然后他听见了心跳。

极轻。极快。从他腰后传来。短棍跳了一下。不是凉的。是烫的。热的。她的心跳。

“林川！”她的声音从短棍里炸出来。极急。

“在！”林川吼。

青蓝光从短棍里铺开。像一只手，从井底把他往上拽。他整个人被从金光里拔了出来。他摔在井边。方觉一把抓住他。林川趴在地上。短棍在他手里。青蓝光极弱。可它在跳。她醒了。没满三天。她提前醒了。烧了最后那点力。

“你提前醒了。”林川喘着气。

短棍一跳。

“小溯：你都要掉进去了，我还能睡？”

林川笑了。嗓子发哑。他躺在地上。井里金光还在涨。但没上来。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弱得像一根快烧完的线。可她在。他说：“渊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

“小溯：听见了。林川，它说的是真的。它接住过我。在我掉下来的时候。那段路，不是只有我在追你。它也在。”

林川握着短棍。他没说话。井底金光一跳一跳。像在等他们俩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