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金指（2/2）

林川没说话。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在棍身上极稳地跳。

“你从来没说过。”林川说。

“小溯：说了。你不记得了。你在天裂里进去的时候，门把你的记忆拿走了。你记得那句欠我的话。可你不记得我追你的事。刚才在总堂，那个金色的东西，就是门拿走的。它拿走的不是记忆。是我追你的那段路。”

林川把短棍握紧。石槽里的金光又渗了一寸。他伸手，用短棍压住。青蓝光把金光挤回去了一点。可他的手在抖。

“那段路，我还能拿回来吗？”

“小溯：能。等你把渊封了。等门守彻底合死。那段路，就在门后面。你得回去拿。可回去的路，可能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林川，我不敢替你做决定。”

“不用你做。”林川说，“我做。”

他靠着缆绳。夜很深。塔外风在响。塔底金光极慢极慢地往上顶。他坐着。一坐就是一夜。

天快亮时，总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不是塌。是门。东门。又裂了一道。林川听得清楚。他站起来。短棍在手。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渊在换地方。它不只在总堂井底了。它在从塔底往上顶。林川，它分了两路。一路在总堂，一路在塔。”

“哪路更重？”

“小溯：塔。它想从塔底出来。因为塔离你近。”

林川低头看石槽。金色又渗了一寸。他蹲下去，用短棍压住。青蓝光铺开。金光缩回去半寸。可他的手更抖了。他一夜没睡。阿宁和方觉不在。他只有自己。和短棍里那个心跳。

“小溯。”他说。

“在。”

“你能不能再显一次形？”

小溯沉默了很久。

“小溯：能。但只能很短。三息。可能两息。你要我做什么？”

“站我旁边。”林川说，“不帮我打。就站着。让我知道你在。让渊看见。”

“小溯：……好。”

短棍上的青蓝光开始往外溢。极慢。溢到林川手背，溢到他肩，溢到他身边。石槽里的金光缩了一寸。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后躲。然后，林川身边，出现了一个极淡极淡的蓝影。短发。蓝衣。身形纤细。站得很直。她看了林川一眼。什么都没说。可林川知道她在。

金光停了一瞬。塔底那声闷响停了。然后，金光退了半寸。像被什么吓了一下。渊在犹豫。林川笑了一下。他低头看石槽。金色不动了。

“它看见了。”林川说。

小溯的蓝影极轻极轻地散开。回到短棍里。她的声音极轻：

“小溯：它怕的不是我。是我们站在一起。”

林川点头。他把短棍插回腰后。塔底的金光暂时不动了。可他不知道能撑多久。方觉走前说三天。现在才一夜。塔在。渊在。他不能走。他得守到它缩回去。守到门守重新压住它。

他重新坐下。背靠缆绳。把短棍贴在膝上。小溯没再说话。可她的心跳一直没停。一跳一跳。像有人在他身边，陪着他，守着一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