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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南溪对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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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在旧营躺了六天。

伤没有全好,腰上还缠着阿宁换的布。短棍不离手。小溯在睡。蓝心在棍底极慢极慢地跳,像人的脉,又弱又稳。

第四天,方觉从南溪回来,刀尖朝下,脸色很不好:“水小了。我昨天插在河里的石头,今天露了半截。素手在上游截水。她在清溪。清溪不长,她的人从源头往下赶。鱼全死了。死鱼翻白,肚子上全是绿线。不是灰。是灵晶。”

“灵晶比灰快。”周半尺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挡嘴,“入水不浑。喝下去像喝了凉水,当天没事。三天后人就软。第五天就开始瞎。素手不要我们立刻死。她要我们乱。她专挑这时候,就是算准我们没水。”

老祁从北山回来了。他晚了两天,脸被蓝光烤得发红。断旗杆还拄着。他站在门口,说:“塔没倒。归零者还在。蓝光小了些。天裂也不那么吓人了。可塔北边,有总堂的人。很少,但都是好手。不是来打的。是来看的。看见素手,就全散了。”

林川靠在床头,把短棍放在膝上。方觉和阿宁站在门口。周半尺坐在门槛上。老祁靠着墙。屋里很静。水缸里的水只剩半缸。

“明天就是第七天。”林川说。

“今晚我去南溪。”阿宁说,“素手要动手,不会等天亮。她要的是我们先乱。夜里去,能看得见。”

方觉踢了踢门槛:“你一个人去?万一她在对岸,你左眼再能看,也跑不回来。”

“我不一个人。”阿宁说,“周半尺看家。你和林川在后头。我先走。我眼睛比你们远。她要放灰,我先看见。”

林川没说话。他低头看短棍。蓝心又跳了一下。小溯似醒非醒。他忽然想起小溯说过,素手是总堂里管线的人。陈钟管钟,骨灰和尚管灰,素手管线。她不会打架。她会让线动。让水动。让人动。

“今晚,三个人都去。”林川说,“周半尺看家,老祁带人封井。孩子别出屋。明天天亮前,我要知道对岸有多少人,站的是什么线。”

“行。”方觉说。

那天傍晚,林川吃了半块饼。水只抿了一口。方觉把短刀磨了半宿。阿宁把头发扎起来。老祁把断旗杆抵在井边,像立了半道门。周半尺最后一个进来,咳嗽着从怀里掏出半截绿线,丢到桌上。

“这东西,是南溪捞上来的。素手放的线。”周半尺说,“它不主动伤眼。但你踩上去,它会顺着鞋底往皮里钻。你得看路。阿宁能看见。你不行。所以别从南坡走。走西坡。西坡石头多,线插不进去。”

林川点头。天黑下来。蓝光很淡,像天上还有道没长好的旧疤。三个人出了旧营,往南溪走。周半尺和老祁站在营口。孩子们一个都没醒。南岭的风里,开始有极淡极淡的灵晶味,像碎玻璃冻在雾里。

南溪到了。

水真的断了。只有几滩死水,亮在月光下。东边一片矮坡上,有几个人影。极远,极黑。林川停住。阿宁先蹲下,左眼朝对岸看。看了几息,她忽然伸手抓住林川的袖口。

“有人。”阿宁说,“很多。在对岸。不是兵。是孩子。”

林川身体一僵。

他慢慢抬头。对岸那一排黑影,不是大人。是孩子。十几个,站成一排,像从旧营里被谁带出来的。方觉“腾”地站起来,被林川一把拉住。

“别动。”林川压低声音,“看清楚。那是不是我们旧营的?”

阿宁没说话。她的左眼越来越亮,像要从黑暗里烧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说:“不是旧营的。可他们脖子里都有线。每根都连着水。素手把南溪上源的孩子赶下来,让他们站在那,替她看河。我们一过溪,这些孩子先倒。你一踩线,他们脖子里的线就紧。”

“操。”方觉咬着牙,“拿孩子当人墙?这娘们比骨灰和尚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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