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别回头（2/2）

“信。”林川说。

“那抓紧我。”小溯说完，整个人往林川身上一贴。蓝光炸开，像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推他们。林川没松手。他握着短棍，短棍上的蓝心疯狂跳起来。两个人的光绞成一根，朝脚底下那道裂缝冲去。

风像刀。蓝光像水。林川感觉自己被从门边硬生生拽回来，往更深更黑的地方坠。他没有闭眼。他抓着小溯的手，一次都没松。小溯也没松。蓝光把她的脸照得几乎透明。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点风。

“林川，掉下去那天，我也这么看过你。”

林川心口像被狠狠捶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话。蓝光猛地一收，天地翻转。他和小溯像两块被水流冲散的石头，朝两个方向跌去。

“小溯！”

他伸手。她也在伸手。可蓝光把他们分开了。林川只看见她的蓝影在光里越来越小，越来越亮。像一颗星，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然后，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塔外，方觉和阿宁被震得摔在地上。老祁半跪在塔门前，手里只剩一截断旗杆。韩汝从旧营方向抬头，拄着黑铁拐，看见北山塔顶裂了。不是塌。是裂。蓝光从裂缝里往外喷，像一根被折弯的蓝火。

“林川！”方觉爬起来，朝塔门冲。

塔门，已经裂成了两半。

蓝光如潮，从门里涌出来，把方觉推出去老远。阿宁爬过去拽他，左眼绿得快要爆开。

“别进去！”阿宁喊，“他还没出来！这塔在倒！”

方觉红着眼，想挣，被阿宁死死按住。他只能跪在塔外，冲着那扇裂开的门吼：

“林川！你他妈说好的回来！”

塔没应。

只有蓝光，像河一样，从北山塔里往外流。

林川听见了。他倒在不知什么地方的黑暗里，耳边是方觉的骂声，很远，很响。他动不了。短棍还握在手里。蓝心还在跳。小溯没了声。他慢慢把短棍举到胸口，贴住。

“别死。”他说，嗓子像被沙填满了，“你还没听完我要说的话。”

蓝晶极暗极暗地，闪了一下。

像在说：没死。

林川闭上眼。他得出去。他得带着她，从这地方爬出去。塔在倒。门在关。归零者在用命给他们撑最后几息。他不能躺在这。他得动。

他翻过身，用短棍撑着，一点一点，朝有光的地方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