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后一份通知（2/2）

接电话的是一家更换门店地址的洗衣店。店员核对尾号，发现把一位老客户的号码录错了一位，连声道歉。

“删掉就好。”林昭说。

通话只有二十几秒。挂断后，她站在走廊窗边，没有立刻回办公室。刚才铃声响起时，她已经在心里排过几种可能：老人住院、物业追缴、顾曼又留下什么未经确认的联系人。身体比事实更早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唐宁从会议室出来，把遗漏的签字页递给她：“要等一会儿吗？”

“不用。”

林昭签完名字，笔尖没有抖。那张纸是新入口的客服权限确认，与顾家无关。她把文件交还，才把刚才的号码从通话记录里删除。

会议结束，助理问是否把律师邮件记入个人待办。

“已经确认了，不用记。”

助理收起电脑。白板上只留下周三的演练和两通客户电话，没人知道她上午关闭了什么。

傍晚六点，林昭离开公司。电梯下到一楼，她又摸了一次手机，屏幕没有未接来电。这个动作快得像检查门是否锁好，她看清以后才松开手。

回到住处，她开始整理书架。周六要去看房，她还没有决定搬，纸箱却已经撑开两个：一个装确定带走的书，一个装回收物。

书架底层压着一只旧充电器，接口早已停产，过去专门给顾家客厅那台平板使用。她试着把线绕好，绕到第三圈，才想起那台平板已经随旧物交割处理完了。

充电器落进电子回收袋，发出很轻的一声。

后面还有一本薄通讯册。纸页边缘发黄，前几页写着顾家小区物业、陈慧兰常去的门诊、顾沉舟旧公司的前台，顾曼用过的品牌联系人被换过三次，每次都在旧号码旁边补一个箭头。

林昭坐在地板上翻了几页。

某年冬天，陈慧兰凌晨住院，顾建国记不清药名，是她从通讯册里找到门诊电话；另一次顾曼在外地丢了证件，先给她打了三通电话，再通知顾沉舟。那时这些号码不是资料，是一张随时会收紧的网。谁忘了缴费，谁临时缺钱，谁找不到家里的人，最后都可能转到她这里。

通讯册中间还夹着一张药店小票，背面是她当年匆忙写下的住院用品：拖鞋、吸管杯、薄外套、充电线。最究竟通知了几次，只记得顾沉舟赶到时先问母亲的检查结果，没有问她是不是从公司直接过来。

林昭把小票抽出来。热敏纸上的金额已经褪得只剩浅灰轮廓，清单却还看得清。她没有把它放进法律文件，也没有拍照留存，手指从中间折了一下，和失效的广告卡一起放进纸张回收袋。

她没有逐个拨过去确认号码是否失效，只把通讯册放进待处理箱。纸本可以等周六看完房再决定，手机里的分组却在搜索时直接跳了出来。

“顾家紧急”。

陈慧兰、顾建国、顾曼和顾沉舟都在里面。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附着血型、常去医院、药物过敏和备用联系人，分组备注的最后更新时间停在离婚前一年。

林昭点进去，先看到顾沉舟的旧公司前台已经标成空号，物业电话仍可拨打。她的拇指停在编辑键上，没有马上删除。

厨房水壶烧开，自动断电。她起身倒水，回来时手机已经黑屏。

点亮以后，律师系统没有新消息，顾家紧急分组仍停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