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母亲不在身边的一天（2/2）

“没有。真提了，我自己先处理。处理不了再找你。”

“材料拿回来了？”

“交到社区窗口了。”

周秀琴没有拿出回执给她看。她只讲了事情已经走到哪里，随后转身去收桌上的盘子。

林昭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帮忙。短发阿姨把她手里的抹布抽走：“第一次来是客人，坐着。你妈今天值收盘子，不缺人。”

“我可以一起。”

“那你端水果，别抢她的活。”

林昭端着果盘绕桌一圈。有人只知道她是周秀琴的女儿，有人认出她，却没有拿手机采访。一个老太太塞给她两块自制米糕，让她带回去当早饭。她说自己一个人住，对方也没追问丈夫或孩子，只提醒米糕要冷藏。

饭后，周秀琴要去楼上上课。她从柜子里拿出材料袋，里面是剪刀、纸藤和已经做了一半的小篮子。

林昭第一次看见，问：“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

“怎么没给我看？”

“还没做好。做好也不一定给你。”周秀琴笑了笑，“老师说先做个自己装东西的。”

林昭也笑了一下。那点陌生感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楚。母亲有了她不知道的朋友、路线、课程和一只不准备送给她的篮子。

走到楼下，周秀琴问她怎么回去。

“自己开车。”

“晚上还去公司？”

“不去。”

周秀琴点头，又看了看她：“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是离园区最近那个？”

“嗯。”

“你回去除了睡觉，做过别的吗？”

林昭想说会看文件、吃饭、洗衣服。可这些答案听起来都像工作之间必须完成的维护。

周秀琴把材料袋换到另一只手：“我搬出来以后才知道，住处不是有床就算。你那里到底是家，还是公司旁边一张方便睡觉的床？”

她没劝女儿买房，也没说女人必须有自己的家。楼上的老师在叫人，周秀琴应了一声。

“我上课去了。你慢点开。”

她转身进楼，没有等林昭回答。

林昭坐进车里，导航默认目的地仍是园区。她把地址删掉，重新选了自己的住处。

车开出槐荫路时，后备箱里放着两块米糕。副驾驶没有母亲需要她解决的账单，也没有任何人要求她立刻回公司。

到住处以后，她把米糕放进冰箱。冷藏层里只有矿泉水、两盒外卖留下的酱料和一袋快过期的面包。母亲没有跟来替她收拾，也不会知道她今晚吃什么。林昭关上冰箱，站在客厅里，才发现窗外正对着园区最高那栋楼。夜班办公室亮灯时，她甚至能凭楼层判断哪个部门还没走。

手机没有工作消息，她却仍朝那片灯看了很久。哪一层是运营，哪一层是财务，她隔着玻璃也能认出来。

她拉上窗帘，客厅立刻暗了一半。沙发旁只有公司活动送的落地灯，餐桌上还放着上周带回来的样品册。林昭把样品册装进工作包，腾出一块位置，坐下来吃第二块米糕。

吃完以后，她打开租售软件，把原先设置的“距园区十五分钟”改成了“四十分钟以内”，又在需求栏里补了一项：能放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