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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变量的含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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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内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倾斜。从入口处斜射进来的那束光已经比刚才窄了一些,边缘的轮廓在地面上移动了大约一掌的距离。空气中的浮尘依然在缓慢地悬浮着,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改变着方向。

宋清扬站在机器前,屏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表面那道细长的裂纹在灰白色的光线中呈现出比周围更深的色调。他没有立刻离开,像是正在等待机器内部的某段余音完全消散,然后开口问:“变量是什么意思?”

陈维崧的声音从扬声器边缘传来,比之前微弱了一些,像是信号正在逐渐衰减到可听范围的最下限。“协议是按照预设逻辑运行的程序。变量是可以自主决策的意志。你已经超出了龙脉AI最初的算力范畴,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在1925年做出的选择,没有完全遵循协议预设的优先级排列。你选择了先确认路线,而不是先执行锚点保护。AI的原始逻辑不会那样排序。”

宋清扬的视线落在屏幕边缘那道细长的裂纹上,像是正在观察它是否随着对话的推进出现新的延伸。“如果我不按照协议走,AI会怎么做?”

“AI不会撤销你的权限。它没有设计撤销协议的程序分支。但它会持续通过信息推送的方式向你提出建议——关于下一步行动的建议,关于优先级排列的建议,关于风险控制的建议。”陈维崧的声音在说到“建议”两个字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这个词放在一个更准确的位置上,“那些建议是基于纯逻辑计算的,不涉及情绪判断。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它只是持续地提供参考路径。”

宋清扬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屏幕表面移开,落在自己放在桌面边缘的那张手绘地图上。地图的一角微微卷起,纸张的边缘在空气中轻微颤动着,像是正在被一层尚未完全稳定的气流轻轻推动。“那我现在应该听谁的?”

陈维崧沉默了片刻。扬声器边缘传出一阵细弱的电流声,然后他开口说:“听你自己的。”

这五个字在空气中停留了一会儿,像一截被放置在平坦表面的轻物,不重,但也不会被轻易吹走。宋清扬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张地图前,低头看着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地名和铅笔标注的虚线,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代替手指,确认它们的走向是否和他记忆中的版本一致。

沈清墨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背靠着墙壁,像是正在用那个位置来保持一段不影响对话的距离。她在听到最后那几句话时没有改变站姿,但她的视线在宋清扬和后墙之间的空间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把那段话消化完再做下一步的移动。

沈清韵依然站在机器侧面的阴影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没有移动过位置。

宋清扬把地图从桌面上收起来,折好,放回那只牛皮纸袋中。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着急完成的事。系绳在他的指尖绕了两圈然后收紧,纸袋边缘的那道折痕在他的指尖下被顺势压平。他把纸袋放回背包内层的袋口中,指尖按着边缘向下压实,像是确认它已经在包里落稳了位置。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屏幕熄灭的方向,像是在等待那行字在空气中彻底落定。

“司母戊鼎在河南安阳。这是目前最明确的一个节点,窗口期较短,一旦错过祭祀坑上方的土层就会被扰动。它的位置已经被确认,周围的地形也不复杂。如果从这里出发,可以先绕道安阳,在十二月中旬之前抵达祭祀坑附近,把鼎转移出来,然后再沿之前的路线继续向南,把鼎送到沅陵地宫暂存。”

沈清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的站姿没变,但她开口说:“安阳是山本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但那边离主要铁路线不远,如果消息走漏,他不一定会亲自去,但派一队人阻拦是可能的。另外,根据你之前提过的情况,祭祀坑所在的位置属于耕地,不属于文物保护范围,附近也没有常驻看守人员,如果在夜间行动,只要提前确认过地形和路线,行动的隐蔽性是有保障的,不会被实时发现。”

宋清扬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背包的搭扣拉紧,拍了拍背包表面的灰尘,然后把它斜挎在肩上。“那我们先去安阳,做完这件事,再去沅陵。”

沈清韵从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的脚步声在混凝土地面上比之前更清晰一些,像是她也正在朝着同一扇门的方向移动。她在一截露出墙面的钢筋旁边站定,没有看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他前行的方向上:“沅陵那边有一个需要定期清理的通道入口,最早也是你到达后三个月的事。如果安阳那边能提前处理完,到沅陵的时候那条路的维护工作会更容易展开。”

“我会在十二月中旬之前赶到安阳。按照地图的标注,那片祭祀坑大致位于殷墟遗址东南方向约半里处,周边有一片已经成熟的荒地,夜间的视野不会太差。”

沈清墨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曾被陈墨标记过的位置。“你是想今晚出发,还是等天亮再走?”

“天亮之前动身。路不算太远,但沿途有几个需要绕过去的村子。”

他的手指收回来,沿着地图边缘的折痕位置又压了一遍,像是要把那条折痕压得更实一些。背包带已经在他肩上固定好了,他侧过身,迈过门槛时靴底踩到地面上一块松动的砖石,发出短促的声响。阳光从他的侧肩倾泻而下,把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出一道斜长的深色轮廓,那轮廓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朝前延伸,像是在确认他已经跨过了那条决定性的分界线。他继续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落在门槛外侧的干泥地面上时,传来的不再是砖石松动的回响,而是干燥土地被压实后的反馈。他站在门槛外侧,晨光铺满了他的肩头和衣领的边缘,像是正在缓慢地测算他与前方那片区域之间的空旷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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