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岸人鱼2（2/2）

也就在这时，水族箱中的人鱼似乎感觉到了自己伤害的减轻，又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热带浅海的眼眸，瞳仁是清澈的蔚蓝色，却因为虚弱显得有些涣散。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坚硬的观察窗玻璃，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沈屹然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锐利，即便隔着距离，也带着一种冰冷的穿刺力。

沈屹然坦然迎上了那道目光。镜片后，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无人能窥见其底。

他看到了南阖眼中的好奇和警惕，也看到了那深藏的强撑和脆弱。

这条来自深海的蓝尾的人鱼，即使此刻落入陷阱，血液即将流干，也依旧用最后的力量强撑着不肯倒下。

沈屹然和南阖对视上后，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观察窗，几乎能感受到玻璃后面传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冰凉水汽。

南阖似乎因为他这个靠近的动作而更加警惕，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哑的、近乎嘶鸣的声音，破损的蓝色尾鳍用力摆动了一下，搅动着浑浊的海水，激起一串混杂着血丝的气泡。

这个微弱的反抗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他再次剧烈地喘息起来，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屹然，不肯移开分毫。

沈屹然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在身后几名研究员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关节，极轻极缓地，叩击了两下坚硬的观察窗玻璃。

“叩、叩。”

清脆的声响，在充斥着仪器噪音的实验室里，并不明显。

但这声音，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南阖那片被痛苦和仇恨充斥的蔚蓝眼眸中，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安静一些。”沈屹然背对着众人，对着人鱼做了一个口型。

南阖不知道这个人类想做什么。

这个人类，与其他穿着白大褂的刽子手，似乎有些不同，他出现以后自己身上的伤害好像少了一些。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很想亲近。

沈屹然没有再做出任何其他动作，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水族箱中那抹破碎的白与蓝，然后转身，对那林研究员吩咐道：

“详细的研究报告和所有数据记录，一小时内送到我的办公室。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对S-01进行任何形式的操作。”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是，沈博士。” 林研究员应道。

沈屹然不再停留，迈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压的主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他身后再次无声闭合，将他与那抹惊心动魄的白与蓝隔绝开来。

走廊的冷光再次笼罩了他挺拔的身影，白大褂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南阖看着实验室的门缓缓关上，尾巴突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