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1)
,干脆闭上了眼睛往前冲。
冷风刺骨地往脸上灌,冰刀一样划在脸上,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回过神时因惊恐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已经糊满了整张脸,自行车在距离房子还是几百米的地方被突出的石块绊了一下,周承一被甩出去,干脆咬着牙站起来拖着双腿往前跑。
烟雾缭绕盘旋,能见度低得可怕,周遭都是昏黄一片。周承一在一片雾蒙蒙中看到隐约的车灯,紧接着就是被大火吞噬的自建房。他腿下一软,直直地朝房子冲过去,忽然被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三年不见的周远洋仿佛天神降临,他拽住周承一的衣领,说:“承一,该走了。”
“阿郁,”周承一哭得气都喘不过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周远洋为什么在这,一心只想着屋子里的人,“阿郁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
“你一个小孩能做什么。”周远洋皱起眉,强硬地将他往车边拉。
轰的一声,有房屋结构倒塌的声音。周承一被吓得呆滞在原地,耳边一阵嗡鸣,回过神时已经被周远洋强硬地拽上了车。他砸门,砸窗户,就差跪着去求周远洋停车,但周远洋充耳不闻,冷酷的死神一样任由周承一在后座哭到开始呕吐,看着那栋着火的房子离他们越来越远,逐渐变成蚂蚁大小,最后消失不见。
他到最后都没见到周承郁的人,只看到了他的墓碑。
小小一个,在首都最不起眼的一座墓园里。来参加葬礼的只有他,周远洋,还有老钱。
周远洋告诉他,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消防车就来了,第二天还让老钱又去现场看了一遍。很遗憾,人没救出来,也没能找到多少他的遗物,都被烧了个干净。周承一一个字没听进去,他麻木地看着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的墓碑片刻,突然抬腿狠狠踹了一脚。这一下没收着力,骨头瞬间被震碎了几块,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样,泄愤般踹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墓园。
“起火源鉴定出来,说是煤气灶泻露,引爆了放在厨房里的打火机。”周承一笑了一下,“可是我不可能忘记关煤气灶。那几天都是我做的饭,我很毛躁,每次都要阿郁提醒我关火,最后都给我说出肌肉记忆了。那天出门前我还特地去厨房里看了一眼,确定了才出的门。”
“事情已经过去了,”沉默半晌,李圳郁哑声说,“纠结这些没有意义。”
“确实,一点意义都没有。”周承一耸耸肩,“但我都说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你猜猜,我干了件什么事?”
李圳郁侧过头去看他。
周承一笑了起来:“我把他的坟给刨了。”
话音落下,李圳郁惊疑地瞪大了眼睛。温柔的海风吹过来,擦过冒了层冷汗的皮肤。他打了个寒颤,搭在周承一怀里的手顿时瑟缩了一下。
——我操,这人疯了吧?
“里面什么都没有,”周承一说,“一个空棺材,里面躺着空气。我终于知道了,阿郁肯定没死,现在还活着,也许只是因为那场大火或者高烧,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忘记了,才迟迟不来找我。又或许是我已经见到他了,只是他没认出我。”
听到这里,李圳郁眉心一跳,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心脏剧烈震颤,看向周承一的瞳孔都在发抖。
“所以,”周承一回过头,双目灼灼地看着李圳郁,“你是都忘了吗,阿郁?”
第53章
此时天气正好,月朗星稀的天空甚至看不到几片云朵。风吹过去,仿佛把两人中间流动的时间都带走了,但凡他们之中的有人呼吸声再轻一点,此情此景大概就真是狄兰所描绘的,那个温柔的良夜了。
周承一目光不移地看着李圳郁,从他的眼神中清晰地看到了由震惊到解脱的过程,最后转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笑意。
“你这是悖论。”李圳郁清了清嗓,说,“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到底是忘了还是没忘?”
周承一皱起眉:“这种时候你跟我玩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