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西北（1/2）

飞机颠了将近三个小时，林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是一架小型军用运输机，舱里噪音大得说话得靠喊，座椅是硬邦邦的折叠椅，安全带勒得他肚子发紧。

赵巡坐在旁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周远山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份文件，颠得字都快看不清了，他还在硬看。

林阳靠在座椅上，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舷窗上。

窗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黄色戈壁，偶尔有几条干涸的河床从地表划过。

太阳挂在西边，把整片戈壁照得发白，连空气都在晃动。

他脑子里还在过可控核聚变的知识。

昨天那场论证会开完，贺启山说了句“我服了”，十几个顶尖专家一个个站起来冲他点头。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真实。

“到了。”

周远山合上文件，朝舷窗外看了一眼。

林阳扭过头。

窗外出现了一片建筑群，不大，都是低矮的板房和几栋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四周围着铁丝网，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亭，岗亭上插着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飞机开始下降。

跑道是压实的碎石铺的，轮子触地的时候猛地一颠，林阳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又被安全带勒回去。

赵巡睁开眼，伸手扶了他一把。

飞机滑行到停机坪旁边停下。

林阳拎着包下了飞机，脚踩在碎石地面上，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眯着眼，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停机坪旁边停着几辆越野车，车身上全是灰，轮胎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沙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车旁边等着。

这人身材魁梧，比周远山还高半个头，皮肤黝黑，脸上的纹路像是被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脚上蹬着一双旧军靴，靴面上全是划痕。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姿很稳，风把衣角吹得翻来翻去，人却纹丝不动。

周远山走过去：“张总指挥。”

张鸿远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声音很粗：

“周局长，路上辛苦。”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周远山，落在林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那眼神很直接，带着审视，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

“你就是林阳同志？”

他问。

“张总指挥好。”林阳伸出手。

张鸿远握了握他的手。

手劲很大，掌心全是粗茧，硌得林阳指骨发疼。

他松开手，说了句：“年轻。比我想的还年轻。”

然后转身朝越野车走去，步子很快，没有多余的客套，“上车，我带你们转一圈。”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颠了十几分钟，停在一片开阔地前。

张鸿远跳下车，指着眼前那片地：

“这就是主厂区。东边那片是磁体装配车间，西边是真空室组装区，南边是控制中心和辅助设施。你觉得怎么样？”

林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土，在手里搓了搓。

沙粒粗粝，混着碎石，攥在手里能感觉到棱角。

他松开手，让沙土从指缝漏下去，又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

风很大，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碱味。

东边那块地正对着风口，没有遮挡，风沙直接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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