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白马坡前旧伤发(2/2)
沈庭远勒马停在他面前,刀尖还在滴血:“说。”
“赵伯安将军被俘后,已被你们斩首示众。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赵明德和赵伯安裹挟的,罪不至死。”陈武咬牙道,“我愿交出赵明德亲笔信一封,内容是他许诺事成之后封赵伯安为异姓王。只求将军留我们一条活路。”
沈庭远沉默片刻。他接过陈武递来的一封信,展开看了看。信上确实是赵明德的笔迹,盖着太师私印,许诺的封赏极其优厚。
这又是一份铁证。
“可以。”沈庭远说,“缴械投降者,按军法处置,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具体发落,由朝廷定夺。”
陈武松了口气,挥手示意部下放下武器。数千叛军齐刷刷跪倒在地,兵器落地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白马坡之战,至此结束。
沈庭远调转马头,准备去查看伤亡情况。就在这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猛地弯腰,“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马前的草地上。
“将军!”温岳大惊失色,策马冲过来扶住他。
沈庭远摆了摆手,想说“没事”,但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温岳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两人滚落在地。
“军医!快叫军医!”温岳嘶声大喊。
军医匆匆赶来,搭上沈庭远的脉搏,脸色骤变:“将军心肺旧伤复发,加上连日操劳、过度耗神,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必须立刻用上等补药吊住性命,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温岳红了眼眶。他看着躺在地上、面如金纸的沈庭远,忽然想起那个远在凉州的少女。她能救父亲一次,能不能救第二次?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高举一支金色令箭:“京城急报!陛下圣旨在此!”
温岳接过圣旨,展开一看,愣住了。
圣旨上写着:恢复沈庭远大将军之职,沈家冤案平反,召沈清妧入京。
最后一行,皇帝还加了一句:“沈将军劳苦功高,朕心甚慰。望将军保重身体,待战事完毕,朕在京中设宴,为将军接风。”
温岳握着圣旨,手微微发抖。好消息来得太迟了。沈庭远已经吐血昏迷,而圣旨上提到的沈清妧,此刻还在千里之外的凉州。
“快,”温岳对军医说,“用将军随身携带的药丸。大小姐给的那种绿色小瓶的。”
军医连忙从沈庭远贴身的暗袋里找到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墨绿色的药丸,撬开沈庭远的嘴喂了下去。药丸入腹,沈庭远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昏迷不醒。
温岳站起身,望向凉州的方向。他低声说:“大小姐,将军又倒下了。这一次,还得靠您。”
清河的水在晨光里泛着银光,映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白马坡的硝烟渐渐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比想象中更大。
沈庭远躺在简易担架上,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都在挣扎。他怀里,紧紧攥着那份来迟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圣旨的一角,沾着他的血。
而在千里之外的凉州,沈清妧手腕上的玉镯,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微弱的碧色光。
光亮了一息,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