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凤仪宫中凤冠落（2/2）

赵皇后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砖上。她仰着脸，看着太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母……母后……”她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儿臣……儿臣只是想去看看淑妃妹妹……”

太后没有接她的话。她微微抬起手。

身后的刘嬷嬷立刻捧上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太后枯瘦的手指接过绢帛，缓缓展开。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仪式感，也透着碾压一切的威严。

“皇帝有旨。”太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凤仪宫内，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赵氏皇后，德行有亏，善妒狠毒，构陷忠良，助纣为虐，实不堪母仪天下之位。今废去其皇后封号，即日迁入冷宫，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赵皇后的心上。

废后……迁入冷宫……

赵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她费尽心机、不惜双手沾血才坐上去的位置，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剥夺了。

“不……不是真的……”她喃喃道，仿佛在梦呓，“陛下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皇后……我还有皇儿……”

“陛下已下旨意。”太后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的皇儿，会交由贤妃抚养。从今日起，与你再无干系。”

“不！！！”赵皇后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试图抓住太后的裙摆，“母后！太后娘娘！求您开恩！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皇儿的份上，饶了儿臣这一次！儿臣给您磕头！”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见了血。

太后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赵皇后磕得头破血流，终于力竭，瘫软在地。她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神涣散，却忽然爆发出一种更加疯狂的怨毒。

“柳映雪！都是柳映雪那个贱人害的！是她！是她的女儿沈清妧在凉州翻了天！是她们毁了我！毁了赵家！”

她伸出手指，指向殿外，指向遥远的西北方向，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沈清妧！沈清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我诅咒她！诅咒她全家不得好死！诅咒她——”

“掌嘴。”

太后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她恶毒的诅咒。

刘嬷嬷应声上前，毫不留情地扬起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凤仪宫内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赵皇后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她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殿外的方向，口中含糊不清地继续咒骂着，只是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太后再没有看她一眼。

“带走。”

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浑身软、满脸血污的赵皇后从地上架起，向外拖去。

赵皇后被拖过门槛时，还在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目光依旧死死钉在远方，仿佛要穿透宫墙，将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仇恨烙印过去。

凤仪宫内，恢复了死寂。

太后转过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狼藉一片的大殿，又看了看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宫女太监。

“这里的人，全部打散，另行分配。凤仪宫，封宫。”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物。

说完，她由刘嬷嬷搀扶着，缓步走出凤仪宫。殿外的夜色深沉如墨，宫灯的光芒在风中摇曳。

太后停下脚步，微微仰头，望向西北的方向。

凉州。

沈清妧。

那个在绝境中为家族杀出一条血路，同时编织了这张天罗地网，最终将盘踞朝堂三十年的毒瘤连根拔起的小姑娘。

“是个好孩子。”太后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收回目光，在刘嬷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回属于她的慈宁宫。

今夜之后，这大燕朝的天，要变了，谁听了沈清妧三个字，不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