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月饼里藏了一把刀(2/2)
“让他主动加强军事防御。”沈清妧将手中的笔放回笔架上,“他不需要知道赵明德的计划。他只需要知道——蛮族在动,边境有危险,他作为安西道最高军政长官,必须把防御做起来。做起来之后——安西道就是一块铁板。不管京城怎么变天,赵明德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柳怀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带着一种由衷的佩服。
“我明天就去见他。”他站起来,“铁勒部集结的情报——温霆传回来的那些——我带上。数据是真的,吴定边一看就知道不是编的。”
“去。”
柳怀瑾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第三件事呢?”
沈清妧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极小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是她自己的,极细极密。
“第三件事——”她将那张纸推到柳怀瑾面前,“比前两件都重要。”
柳怀瑾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月饼?”
沈清妧点了一下头。
“中秋节——京城有个规矩。各大酒楼会在中秋前三天,向朝中文武百官府上送月饼礼盒。这是多年的惯例,没有人会觉得异常。”
柳怀瑾盯着纸上的内容——那几行字写的是:以清妧堂的名义,向京城最大的酒楼“天香楼”订购一批中秋月饼礼盒。
“清妧堂?”柳怀瑾的眉头拧了一下,“你在凉州开的药铺?”
“药铺只是面子。”沈清妧的声音极低,低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有的距离,“清妧堂在京城有分号——是半年前通过你的商路开的,卖的是药膳滋补品。在京城的官眷圈子里,已经有了些名声。中秋前以清妧堂的名义给各府送礼——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月饼里——”柳怀瑾的声音微微发紧。
“月饼的夹层里。”沈清妧的手指在那张纸上轻轻点了一下,“每一块月饼的油纸内衬上,印着赵明德罪证的缩微抄本。字极小——肉眼看只是一片花纹,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是字。”
柳怀瑾的呼吸停了整整两息。
“你要让满朝文武——在中秋宫宴之前——”
“都看到证据。”沈清妧的声音极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桌面上,“陆衍的暗线可能被截。苏先生的面圣窗口可能被堵。五臣的奏折可能被拦。但月饼——谁会拦月饼?”
柳怀瑾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因为这个计划——从逻辑到执行,无懈可击。
“天香楼的东家姓什么?”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姓孙。”沈清妧说,“和苏先生京城暗桩的孙掌柜是堂兄弟。我半年前就埋了这条线——不是为了今天,但今天用上了。”
柳怀瑾看着她。
火光从窗外透进来——天已经亮了大半,但屋子里的灯还没有灭。两种光叠在一起,将沈清妧的脸照出了一种奇异的、明暗各半的效果。
“大小姐。”柳怀瑾很少用这个称呼——只有在极正式、极郑重的时刻才会叫。
“嗯。”
“你这三步棋——明面上的暗线、暗面上的后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杀招。”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极真诚的、不加修饰的东西,“你像你爹。但你比你爹——更狠。”
沈清妧没有回应“更狠”这两个字。
她站起来,将桌上的纸条放在灯焰上烧了。
“月饼礼盒的模版——我今天做出来。缩微抄本的印版我亲手刻。刻完之后你安排人送到京城天香楼——最迟十一月初十之前必须到。”
“来得及。”
“去吧。”
柳怀瑾转身走了。
沈清妧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灯焰在她面前安静地燃着,纸条已经烧成了灰,灰从桌沿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衣摆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
玉镯温温的。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将所有的线拉了最后一遍。
京城:陆衍、五臣、吴凯、太后、苏先生。
北疆:沈庭远、温柏年、三万铁骑、温霆阻击铁勒部。
凉州:证据散发十二州、安西道防御、月饼计划。
每一条线都拉满了。
但她知道——再精密的布局,也挡不住意外。
她睁开眼。
“接下来的事——就看天了。”
她自言自语。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进了凉州清晨的光里。
还有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