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柳家的祠堂在天山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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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的空气是不一样的。
不是外面那种带着潮气和枯叶腐败味的山气——是一种干燥的、沉的、像被封存了很多年的空气,刚一打开就安静地往外飘,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不知道来自于什么的清香。
不是香料——是一种天然的气息,像干燥的旧书和某种沈清妧叫不出名字的药材的混合。
正中间,是供案。
供案是石头的,和整座祠堂一样——但表面被打磨得极光滑,沈清妧伸手摸了一下,入手凉而细腻,像玉的触感。
供案上方,是牌位。
不是一块——是一列。
从最底下往上,错落排列,数了数,一共有十七块。
字迹都是刻进去的,同样风化了大半,但沈清妧一个一个地看——有些名字她认识,有些不认识,但字字都是“柳”姓。
一直看到最上面——最上方的那块牌位,比其他的都高,比其他的都大。
“柳氏始祖、太医公 讳长青 灵位”
沈清妧的手指在那块牌位前停下来。
柳长青。
她在空间藏书阁里看过这个名字——某一本没有封面的旧医书的扉页上,用极细小的字写着“柳长青着”。
她当时以为只是一个着书的医者。
没有想到——是柳家始祖。
她的曾外祖母之前、再往上数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先。
供案的石面上积了一层极薄的灰——不是脏,是时间的颜色,均匀地、轻轻地铺着,像落雪。
沈清妧弯腰,吹了一口气。
灰从供案上浮起来,在光线里转了一圈,慢慢散了。
然后她看到了。
供案的正中央——石面上有一个凹陷的印记。
五瓣柳叶花的形状。
和溶洞里、和玉佩上、和帛书地图上——完全一样。
沈清妧将左手腕上的古玉镯轻轻旋转了一下——玉镯和皮肤之间的那道缝隙里,有一个极小的、和凹陷印记同等大小的突起。
她平时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个突起——太小,和玉镯的雕纹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将那个突起对准了供案上的凹陷——
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响动。
但供案的一角——那块看起来和整张供案浑然一体的石料——微微动了。
向右移开了三寸。
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是两样东西。
一封信——油纸包着,封口处用蜡封死,蜡上按了一枚印,印上的图案是五瓣柳叶花。
一张图——帛书的,展开来和沈清妧手中那张古地图的大小相近,但内容不一样。
沈清妧将那封信取出来——入手极轻,但那种轻里面的重量,从指尖渗进来,渗进骨头里。
蜡封完好。
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无人动过。
她将油纸一层一层地剥开——极轻,极慢,像在处理某种比玻璃还脆的东西。
信纸是黄的,薄的,边角已经脆了,但字迹清晰——用的是一种比普通墨汁更持久的东西,像是混了某种矿石研磨的。
那是一种极古老的写法。
沈清妧低下头,开始读。
“余,柳长青,以一生行医所得,凝此空间,藏于玉中。空间之力,来于天地,非一人所有,亦非一族之私器……”
她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来于天地,非一人所有。
这八个字——击中了什么东西。
她继续往下读。
“……余于天山之巅,历三月之苦,觅得天地灵物雪莲一株。以雪莲为引,药炉方能全开。炉开之日,空间方能达至圆满。吾后世子孙,若能持玉至此,取莲归炉,此乃天地之志,非人力所能拦……”
沈清妧将那封信看完,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将信收起来——收进了贴身最内层的衣物里,压在心口的位置。
魏铁在祠堂门口站着,没有进来——他不是柳家的人,这里的门槛他跨不进去,这不是什么规矩,是他自己的判断。
他看着大小姐在供案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出来。
“找到了?”他问。
沈清妧抬起头,看向天山更高处的方向——云雾遮住了山顶,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找到了。”她说,“明天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