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始阁的钥匙(2/2)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站起来。
“好。”她说,“这条路——走。”
陆衍点了一下头——极轻的一下。
但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那种攥法,不是紧张,是一种在极长极暗的隧道里走了二十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光的人,拼命想确认那是不是幻觉时的、用力的、不肯松开的攥。
“但是——”沈清妧忽然开口了。
陆衍看向她。
“苏先生面圣——需要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赵明德在京城发动之前。”沈清妧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赵明德抢先动手,控制了皇宫——别说面圣了,苏先生连皇宫的门都进不了。”
陆衍沉默了。
“所以——时间。”沈清妧走回窗边,推开了窗帘。
北山村的夜色从窗口涌进来——冷的,深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石压在了头顶上。
“赵明德的三千到五千暗桩,加上西南三镇的七千到一万调兵——最快三个月动手。”
“我们要在三个月之内——把所有的棋子落到位。”
她转过身。
“北疆的信——必须尽快送出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将两条线穿在了一起。
太始阁的密档是破局的刀。
温柏年的北疆军是挡刀的盾。
刀和盾——缺一不可。
“陆衍。”
“嗯。”
“你的商路——从凉州到北疆——能不能走?”
陆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那两息里,他的表情从沉稳变成了一种极罕见的、不设防的认真。
“能。”他说,“我走过。三年前走过一次。从凉州出发,沿着祁连山北麓的商道往东北方向,绕过长安的防线,从定西卫的缺口进入北疆腹地——全程一千三百里,骑快马十二天。”
他顿了一下。
“但这条路上——有赵明德的四处暗桩。要过去,需要有人带路。”
沈清妧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亲自去?”
陆衍摇了一下头。
“我不能离开凉州——京城的线还需要我遥控。”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我会派信使走这条路。信使是我的人——跑过五趟北疆的老手。但他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父亲的亲笔信——和他的印鉴。”
沈清妧点了一下头。
“明天给你。”
——
这一夜。沈清妧没有睡。
她在空间里坐了两个时辰。
灵泉的水声在耳边低低地响着——像一支极缓的曲子,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将柳怀瑾给的绢帛取出来,展开,在灯下一字一字地再看了一遍。
赵德庆。赵国公嫡孙。
三十年的太师。三十年的伪装。三十年的蛰伏。
“娘,”她低声说,“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灵泉的水声。
沈清妧将绢帛折好,收进了空间藏书阁最深处的暗格里——那个暗格里,已经放着影卫的令牌、钱有德的账本副本、以及一切和赵明德有关的核心证据。
这些东西——是她的刀。
终有一天,每一把刀都会扎进它该扎的位置。
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了第一缕天光。
深秋的凉州,天亮得越来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