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十年的局(2/2)
“原件——被赵家销毁了。”柳怀瑾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老太爷搜集到的那份谱牒,在柳家嫡系被灭之后,赵明德派人搜走了。映雪的信也被截了。我手上只有——”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油纸包——层层包裹,打开之后,是一张极薄的绢帛。
“这是老太爷当年抄录的谱牒副本——不是原件,只是手抄。”他将绢帛展开,“在朝堂上,手抄的副本不能作为铁证。赵明德可以说这是伪造的。”
沈清妧接过那张绢帛——上面的字迹工整细密,确实是抄录的格式,没有印章,没有官方档案的编号。
“除非——找到原件。”她说。
“原件已经被赵明德销毁了。但——”柳怀瑾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前朝赵国公府的家族谱牒,不只有民间散落的那一份。皇宫里——应该还有一份。”
“太始阁。”
这个名字——从沈清妧嘴里说出来的。
柳怀瑾愣了一下:“你知道太始阁?”
“知道。”沈清妧将绢帛折好,收进怀中,“前朝的所有密档,大燕太祖封存在了皇宫深处的太始阁里。”
她的目光越过清水河的水面,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京城在那个方向。
皇宫在那个方向。
太始阁——在那个方向。
“柳先生,”她转回头,“你等了十五年的机会——现在到了。”
柳怀瑾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沈清妧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手上有柳家的人脉和商路。我手上有凉州的势力和京城的线。而赵明德——他现在正在被弹劾、被调查、被逼到墙角。”
她走到柳怀瑾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这盘棋走完?”
柳怀瑾抬起头。
那双和母亲一样的眼睛里——十五年的隐忍、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在暗处独自咬着牙活下来的所有一切——在这一刻,汇成了一个极简短的、极沉重的字。
“愿。”
沈清妧点了一下头。
她转身走向扁舟,脚步不急不慢。
身后,柳怀瑾站起来,跟上了她的步子。
而渡口对岸的芦苇丛深处——阿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了更深的暗处。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飞镖——方才始终对准柳怀瑾的后脑。
此刻——松了。
——
回到北山村的时候,陆衍已经在等着了。
他靠在院墙外的那棵枯柳上——月色还没有全暗,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将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明灭不定的轮廓。
沈清妧将白天的所有信息浓缩成了六个字。
“赵明德,前朝余孽。”
陆衍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的时间不长——三息。但那三息里,他眼底的变化像是快速翻过了一本极厚的书。
“前朝密档——我知道在哪里。”
他的声音极低。极沉。
像一颗被埋了二十年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破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