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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他说像映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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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是柳映月,太子妃,母亲的亲姐姐。

映雪——是母亲。

沈清妧接过那枚玉佩——入手极凉,但那种凉里面带着一种被人贴身佩戴了几十年才有的、温润的底色。

“你是……”

“我是你母亲的堂兄。”柳怀瑾的声音稳了一些——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沈清妧脸上移开,“柳家旁支,嫡子。你母亲小时候叫我瑾哥哥。”

堂兄。

沈清妧将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做工极讲究,不是坊间的匠人能做出来的。乙亥年——按照大燕朝的纪年推算,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是现在才找我?”

柳怀瑾闭了一下眼。

“因为不确定你是否值得信任。”他的声音极低,“沈家被抄、流放凉州——我在安西道都知道。但我不确定你是被流放的——还是被赵明德利用来做饵的。”

“所以你在卧龙岭的溶洞里留了字。”

“对。”柳怀瑾睁开眼——目光里有一种经历过漫长等待的人才会有的、磨出来的耐性,“那个溶洞——映雪出嫁之前去过。她当时在那里采过药。她说过,如果将来柳家出了事,那个地方是留给后人的暗号。”

他顿了一下。

“我到安西道之后,去过一次那个溶洞,留下了引子。如果你是映雪的女儿——你迟早会走到那一步。”

沈清妧没有说话。

她将玉佩收进了怀里——动作不快不慢,和她收任何一件重要物品时一样。

然后她说:“那封信里的两个字——是你写的。”

柳怀瑾点头。

“只有家人才这么叫她。”

沈清妧的喉头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极轻,轻到只有站在极近处的人才能看到。

“坐下说。”她指了指渡口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柳怀瑾没有客气——他走过去,慢慢坐下。右腿伸出去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划桨的年轻人——信中提到的“阿成”——退到了三步之外,背对着他们,面朝芦苇丛方向站着。

王守义也退了两步——但眼睛没有离开过柳怀瑾。

“柳先生,”沈清妧在他对面坐下,“你在安西道藏了十四年。不是为了做生意。”

“不是。”柳怀瑾的声音平了下来——和商量正事时的语气明显不同,之前那股感性的涌动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而克制的沉稳,“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柳怀瑾看着她。目光深沉到了一种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程度。

“扳倒赵明德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低到只有沈清妧一个人能听清楚。

“清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

“清妧。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你听了之后,可能会推翻你对赵明德这个人的所有认知。”

沈清妧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攥紧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

柳怀瑾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赵明德为什么要灭柳家满门吗?”

沈清妧没有回答——她在等他自己说。

“外人以为——是因为柳映月是太子妃,太子被构陷之后,柳家作为太子妃的娘家,被连坐了。”

柳怀瑾摇了摇头。

“不是。”

他的声音降了下去——降到了一种如果耳朵不贴近就会被风声盖住的程度。

“赵明德灭柳家——不是因为连坐。是因为柳家掌握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柳怀瑾抬起眼——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种压了十五年的、暗沉的、像地底岩浆一样的光。

“赵明德的真实出身。”

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不是清白的世家子弟——他是前朝余孽。”

沈清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只一下。

前朝余孽。

这四个字——如果是真的——

“谋反之心,从一开始就有!”柳怀瑾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不是歇斯底里,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那种宣泄,“清妧——那封你母亲临死前想传出来的信,被赵家人抢走了。但那封信里写的内容——我知道。”

他停住了。

河面上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将柳怀瑾花白的两鬓吹起了几根碎发。

“那封信里写的是——赵明德的真名叫赵德庆。他是前朝末帝宠臣赵国公的嫡孙。”

沈清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了掌心里,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睛。

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像冰层

“前朝余孽——”她的声音极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磨出来的,“三十年太师。满朝信任。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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