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警局（2/2）

成雷嬉皮笑脸，膝盖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叔，好汉不提当年勇嘛！我那时候热血上头，脑子一热就冲动了，纯属一时年少轻狂。现在彻底清醒、彻底认怂！规矩我全听，检讨我手写，道歉我诚恳，赔钱我爽快，主打一个乖乖配合，您就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把电话放下呗？”

周鹰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在他指间翻转了一下，假装就要按下拨号键，坏笑着逗他，“规矩流程不能破，私事不能私了。我不打电话通知家长，回头你转头就忘了今天的教训，下次再拉着一群小兄弟半夜砸别家门店，我还得半夜出警收拾烂摊子，我可不想来回折腾受累。”

成雷急得原地轻跺了一下脚，脚尖点在椅子腿上，语气又皮又诚恳，“绝对没有下次！我发誓！以后路边烧烤摊我只撸串、不吵架、不闹事，看见流氓骚扰女生，我直接第一时间报警，全程安分守己当文明好人，不动手、不聚众、不砸场子！您就别给我爸通风报信了，求求周警官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周鹰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他缓缓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叩了两下，拿捏住了分寸，“行吧，看你认错态度够调皮、改错决心还算实在，电话我先不打。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惩戒一点不打折，赔钱、道歉、写检讨、守法警示教育，一样都不能少。敢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我立马补打电话，加倍追责。听懂没？”

成雷瞬间松一口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立马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应声，“听懂了！百分百保质保量完成，绝不敷衍，以后彻底安分守己，好好守规矩！”他的后背终于靠上了椅背，T恤的布料被椅背的金属横档硌出一道褶皱，他无所谓。

隔壁另一间讯问室里，十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齐刷刷站成一排，个个耷拉着脑袋、手贴裤缝，没有人敢嬉皮笑脸。

他们身上还穿着晚上出门时的衣服；有穿篮球服的，有穿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的，还有一个脚上踩的是拖鞋，刚才跑出门的时候来不及换。一名执勤老警官叉腰站在队伍正前方，不吼不骂，但句句戳痛点。

“都把头抬起来，别跟蔫了的小白菜似的缩着。一个个年纪轻轻，肩宽体壮，不好好读书、不踏实干活，半夜跟着人往烧烤店扎堆起哄，拎着凳子就跟风砸场子，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是吧？”少年们没人敢抬头，全员安安静静，没人敢搭话顶嘴，空气里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我先把话说明白。今天这事，源头是流氓骚扰女生，领头的成雷是仗义上头闯了祸，可你们十几个凑过来算怎么回事？正经帮忙护人不用你们，跟风砸店、聚众闹事你们倒是跑得比谁都快，凑场面、撑排面倒是积极得很。你们也都快成年、有的刚好满十八岁，别以为跟着朋友凑热闹就不算犯法。寻衅滋事、损毁公私财物，参与人数越多，情节反而越重。真要挨个登记立案，回去全都要给家长约谈，记入相关台账，耽误你们上学、考证、找工作，划算吗？”

后排一个小声嘀咕的少年微微抬了一下头，“警官，我们也没真动手伤人，就跟着过来站了站……”

老警官当场打断，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站着就没事了？聚众闹事讲究个协同参与，到场助威、烘托闹事氛围，全程在场不劝阻、还跟着起哄，就算动手轻、没伤人，一样要承担连带责任。烧烤店桌椅、厨具、食材全毁了，赔偿金你们要跟着一起分摊，一份都跑不掉。我知道你们年纪小，讲点兄弟义气，觉得跟着大哥站队就是够意思。但我教你们一句实打实的规矩。”

“真正的哥们义气，是互相劝着好好做人、踏实走正道，不是半夜拉着你打架砸店、一起踩法律红线，一起闯祸背锅。今天不按从重条款处置你们，算是从轻警示教育，算给你们留足了情面。所有人，统一写千字认错检讨，挨个给店家当面道歉，分摊店内全部经济损失，后续按时参加守法警示教育学习，定期报备思想情况。都记牢了没有？下次还敢不敢随便跟风聚众、冲动闯祸？”

一众少年齐声应声，声音洪亮得把日光灯管都震得嗡嗡响，“记牢了！再也不敢了！”

“行，都安分站好，等家长过来签字接人，好好回去反省整改。”老警官说完最后一句，拿起桌上的茶缸子转身出了讯问室，门在他身后合上。

门外走廊里，两个女孩还挨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坐着。女警察给她们倒了一杯水，让她们到最后一间房间做笔录。

林淼淼轻声问年轻女警：“姐姐，我想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可以吗？”

年轻女警觉得今天晚上可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着实把两个女生吓到了，点点头：“打吧，给家里报个平安，做完笔录以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林淼淼拿出手机，拨号，电话响了很久，那边醇厚的男声响起：“淼淼？”

林淼淼这时候感觉自己有点害怕了，嗓子有点堵：“大哥，你能来警局接我一下吗？”

急忙从床上起来的动静从听筒里面传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