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可爱（2/2）
她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
湘姨走过来，把碗筷收走。
“淼淼还没回来？”周妩问。
“司机说接到人了，在路上了。”湘姨把碗筷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林淼淼到家的时候，周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她戴着老花镜，镜架是玳瑁色的，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书页翻到一半，手指夹在书页中间，听见门响，抬起头，把眼镜摘了。
“回来了？”
林淼淼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在周妩脸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碰到周妩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和一点点奶茶店飘过来的甜味。“妈妈，我上楼了。”
“嗯，早点睡。”
林淼淼上了楼，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在书桌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很白，白到近乎透明。然后转身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打开和时擎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想你”，他没有回复。
哎，也不知道二哥忙完了没有，怎么还不给我发消息呢。
臭二哥！
哼，等他下次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也酷酷的已读不回。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来，屏幕上是时擎的名字，只有两个字，但她的心跳在看见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心里好像漏跳了一拍。
时擎：睡了？
林淼淼立马回复：没有。
好像刚刚还在说自己要酷酷的已读不回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把这两个字发出去之后，手机立刻又震了。
是视频通话。
她按了接听，屏幕亮起来，时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书桌后面，穿着军绿色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留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影子。
“在做什么？”他问。
“躺着。”
“作业写完了？”
林淼淼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时擎看着她咬嘴唇的样子。从他这个角度，屏幕里的林淼淼只有巴掌大，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被手机的光照着，真是个漂亮的洋娃娃，“不会做？”
林淼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点了点头，“好多都不会。”
时擎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他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哪道题？拍给我看看。”
林淼淼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把数学作业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今天上课讲的那一章。她在上面画了很多圈，圈了好几道题，每一道题的旁边都写着“不会”两个字，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她拍了照，发过去。
时擎在那边看着照片，把手机架在桌上，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手机拿起来，对着那几行字，“第一道题，你先看这一步。题目给的条件里，这个角和这个角是互补的，你先把这个关系写出来，然后代入已知条件，能求出第一个未知数。”他的笔尖在白纸上点了一下。
林淼淼趴在枕头上，看着屏幕里那些白色的纸和黑色的字迹。他的字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笔画很硬，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从不拖泥带水。她盯着那些字，时擎在那边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林淼淼：“怎么了？”
时擎：“听懂了吗？”
林淼淼：“懂了。”
时擎看着屏幕里那张趴在枕头上的小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下一道。”
他们就这样一道一道地讲，讲完数学讲物理，讲完物理讲化学。时擎在那边写，林淼淼在这边听，听完做，做完拍照发过去，时擎看了说“对了”，她就翻到下一道。讲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林淼淼打了一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困了？”时擎问。
林淼淼摇了摇头，但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困。”
时擎不忍心：“困了就先睡觉，明天再写。”
林淼淼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不要，我不困。”
时擎不再劝，林淼淼对学习的态度时擎还是很满意的，低头翻了一下她发过来的最后一张照片，看完之后说了一句“全对”，把笔放下了。屏幕里，林淼淼轻缓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过来。
“淼淼。”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林淼淼。”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时擎看着屏幕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女孩。她的脸侧着，半边埋在枕头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进进出出，他没有挂断，把手机靠在笔筒上，让它立着。然后他开始他的工作，翻开，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也照着屏幕里她的睡脸。两个人在同一个夜晚，隔着几百公里，被一盏台灯和一束手机的光连在一起，明暗交替，安安静静，两个人的心越靠越近。
成雷在房间看书，温习今天的功课。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着，是今天奶茶店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面有王小乐在做奶茶，有点单，照片还有林淼淼的身影。
成雷看着照片，心里想原来帮助人是这种感觉。
还挺不赖的嘛。
过了一会许妄发来的语音，点开，一堆问候父母的“敬语”，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子上。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关好灯，躺在床上，把被子拉高，屏幕的光从枕头和床单的缝隙里透出来，他突然想到那个叫王小乐女孩的脸。
还蛮可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