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春进行时》—军训篇下(1/2)
周日傍晚五点整,下篇准时上线。
画面的第一帧是少年们在练习踢正步。
石铁把队伍带到操场的直道上,地上用白粉画了一条笔直的线,阳光把那条线照得发亮。
“脚尖踢到这条线的高度,”石铁用树枝比了比,“不许高,不许低。”
少年们排成一列,一个一个踢过去。
林晓禾踢了五次,脚尖每次都高出白线一截,控制不住力道。
他的腿抬起来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后仰,重心往后偏移,脚尖自然就扬上去了。
石铁让他停下来,蹲在他脚边,树枝在他脚尖应该到达的位置悬空点了一下。
“踢到这里,收住。”
林晓禾吸了一口气。第六次,他的脚尖刚好碰到树枝的尖端。
石铁站起来,树枝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走到下一个人面前。
裴九灵踢正步的时候手臂摆得太高,像一只扑棱着翅膀学飞的雏鸟,手肘几乎要越过肩膀的高度。
石铁按住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压到一个和肩膀平齐的位置。“手臂摆到这里,前后一样高。”
裴九灵试了几次,每次摆臂之前他都要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确认高度对了才敢迈腿。
低头,看手,迈腿。再低头,再看手,再迈腿。
到第五次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再往下移,手臂稳稳地停在石铁要求的那个高度上。
到了午饭时间,少年们列队走进食堂的时候,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
红烧肉装在最大号的不锈钢盆里,肥肉部分被炖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裹着一层油亮的酱汁。
蒜蓉西兰花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队缩微版的绿色士兵。
紫菜蛋花汤冒着热气,蛋花在汤面上漂着,像被风吹散的云絮。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和勺子刮过盆底的声响。
镜头扫过少年们,只有他们狼吞虎咽的画面,连温以宁都大口吃饭起来。
画面切到下午练习——军体拳的后六式和匍匐前进的进阶动作。
军体拳从第七式“马步横打”开始。
石铁把动作拆得很细,细到每一处关节的角度都要过一遍。
马步要蹲到大腿与地面平行,膝盖往外撑开,像骑马一样把身体沉下去,横打的时候手臂要像一根棍子一样扫出去。
贺今朝蹲马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腰没有完全挺直。
石铁用手掌抵住他的后背往前推了一点,“腰挺直,重心往后坐,感觉像是要坐到一把看不见的椅子上。”
贺今朝调整了一下,膝盖往外撑开,身体往下沉了沉,腰直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从肩膀到膝盖是一条笔直的斜线。
匍匐进阶加上了持枪动作。
少年们手里握着玩具枪,在垫子上用侧身匍匐的姿势前进。
身体要侧过来,用一侧的手肘和脚外侧撑地,另一只手把枪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比正面匍匐难得多,身体的重心只靠两个点支撑,稍不注意就会翻回去。
夏阳侧身的时候身体总是翻回去,像一只被浪推上岸又被同一道浪卷回去的小乌龟。
他侧过来,胯部往上翻,整个人仰面朝天,再侧过来,又被翻回去。
石勇蹲在他旁边,用手按住他的胯部。“这里,贴住地面,不要翻。你想象自己是一艘船,船底要贴着水面,不能翘起来。”
夏阳试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身体终于稳住了,侧着身从垫子这头挪到了那头。
挪完之后他躺在垫子上大口喘气,玩具枪搁在胸口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下一个环节是国王游戏。
画面切到动画小人,演示规则。
一个小人从一堆纸牌里抽出一张,头顶冒出一个王冠图标。
另一个小人胸口标着数字,被王冠小人用手指了指,然后做了一个假装打电话的动作。动画简洁明了,配着轻快的背景音乐。
所有人转场教室里围坐成一个四分之三圈。
石勇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洗了两遍,放在圈子中央。
第一轮抽到鬼牌的是乐星宇。他把鬼牌高高举过头顶,站起来绕着圈走了一圈,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小动物。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了,指定“三号给家里打个电话,开免提”。
三号的是林意铭。
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们快一周没联系家里人了。
林意铭接过手机,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拨了妈妈的号码。彩铃是《我相信》,唱了没两句,那头接起来了。
“喂,哪位?”林意铭妈妈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北方口音。
林意铭听到妈妈的声音眼眶有点发酸,“妈妈,是我,我在玩游戏,抽到了要给你打电话。”
那头笑起来,笑声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哎呦,宝贝儿子,想妈没?在公司还好吗?什么游戏这么好玩?”
“想……想了,我挺好的,就是一个小游戏。”林意铭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意铭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还给乐星宇。他的耳朵尖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两颗被煮熟的小番茄。
第二轮国王是夏阳。他把鬼牌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在地上,想了想,指定“六号和八号面对面做十个俯卧撑,做一个喊一声对方的名字”。
六号是江淮,八号是裴之珩。
两个人走到圈中间,面对面撑下去。手掌撑在地板上,手臂与肩同宽,身体绷成两条平行的直线。
江淮做了一个,撑起来的时候喊了一声“裴之珩”。裴之珩做了一个,撑起来的时候喊了一声“江淮”。
做到第五个的时候江淮的声音开始发抖,尾音往上飘了一下。
做到第八个的时候裴之珩的声音也抖了,他的名字从江淮嘴里喊出来变得忽高忽低。
做到第十个,两个人同时趴在了地上,额头几乎碰在一起,大口喘气。
呼出的气息吹动了地上的灰尘,灰尘在光带里转起了圈。
圈里的人笑到东倒西歪。黄嘉诚直接躺在了地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壳虫。
乐星宇笑得趴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整个人挂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意铭捂着嘴,眼睛弯成两条缝,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第三轮国王是温叙白。他把鬼牌放在膝盖上,想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温叙白抬起头,“一号唱一首歌。”
一号是许朗。
许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他清了清嗓子,站在那里想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他唱了一首苗族的山歌。
歌词没有人听得懂。那些音节从喉咙里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古老的的韵律。
旋律从低处往高处爬,像一个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脚踩在碎石子上,手扶着路边的树干,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走到山顶的时候声音忽然打开了,清亮得像山顶灌过来的风,穿过松林,穿过云雾,在所有人的头顶上铺开。
唱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所有人同时鼓起掌来。掌声在教室里空响了很久,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黄嘉诚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拍得通红。乐星宇吹了一声口哨。林意铭拍着巴掌,眼睛亮亮地看着许朗,嘴唇微微张着。
许朗坐回去的时候,耳朵尖也红了。
画面转到第六天——负重徒步。
每个人的背包里塞了大约十公斤的负重。石铁和石勇各带一队,从学校出发,沿着后山的土路往上走。
路不宽,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偶尔几棵歪脖子的松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的时候光影就晃动起来,像水底的鹅卵石。
起初还有人说话。江淮和乐星宇走在队伍中间,江淮说回去之后要吃三碗饭,乐星宇说要吃五碗,还要加一份红烧肉。
夏阳在后面接了一句“我能吃六碗”。三个人就谁能吃得更多争论了好一会儿。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没有人说话了。
脚步声变得沉,背包的肩带勒进肩膀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负重往下坠的力量,像有一只手在背包底部轻轻拽着。
呼吸声从均匀变得粗重,从粗重变得带着微微的喘息。
林意铭的背包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长。从后面看,只能看到两条腿在背包底下交替移动,像一只驮着过重行囊的小蚂蚁。
他的步子迈得小,频率快,呼吸声比别人的都急促。
许朗走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伸出手,托住林意铭背包的底部,往上抬了一点。
林意铭的脚步轻了一些。他回头看了许朗一眼,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许朗说了个“没事”,保持着那个手势,手托在背包底下,像托着一只快要从树枝上掉下来的鸟窝。
走到一处缓坡的时候队伍停下来,石铁站在队伍前面看了看表,“休息十分钟。”
少年们把背包卸下来靠在路边。有人仰头灌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进军装的领口里。
有人把鞋子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沙土,袜子底部磨出了浅浅的洞,露出里面被汗水泡得发白的脚趾。
有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睫毛微微颤动。
没有人有力气抱怨。有人把水壶递给旁边的人,有人把倒出来的沙土用鞋尖拨到路边。
十分钟后,背包重新上肩,队伍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少年们把背包卸下来扔在床脚,军装外套脱了一半,有人直接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再颤动,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有人坐在凳子上发呆,两只手垂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像一尊被抽空了力气的雕塑。
李泽站在走廊里拍了拍手。“都起来,去教室。”
没有人动,江淮把枕头盖在脸上,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泽哥,让我死一会儿。”
黄嘉诚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去教室”这三个字的抗拒。
李泽没有催。他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教室里有肯德基和麦当劳。”
江淮的枕头从脸上飞走了,黄嘉诚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炸鸡,”李泽继续说,“薯条、汉堡、蛋挞、可乐,还有水果和零食。”
走廊里响起一片床板受压的吱呀声,少年们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早晨听到起床哨时快了三倍不止。
有人光着脚爬下床去找鞋,有人边走边把军装外套重新套上,扣子扣得歪歪扭扭也顾不上。
江淮第一个冲出宿舍门,黄嘉诚紧随其后,两个人像两枚被同时发射的炮弹,在走廊里并排奔跑,鞋底拍打着地面发出密集的声响。
后面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叠在一起,整条走廊都在震动。
江淮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门口。
窗帘拉了一半,下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拼接而成的长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长台上铺着浅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的东西让后面挤上来的少年们集体屏住了呼吸。
汉堡摞成三座塔,薯条从纸袋里探出头来,金黄色的,细长的,表面还泛着刚出锅的油光。
鸡翅码在托盘里,翅尖朝外摆成一圈,像一朵用炸鸡做成的花。蛋挞排列在白色的纸盒中,酥皮层层叠叠,边缘微微焦黄,中间的蛋液凝固成浅金色的镜面。
水果拼盘里的西瓜切成三角形,橙子切成月牙形,葡萄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零食堆成一座小山,薯片、饼干、巧克力棒、果冻,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挤在一起。
饮料区摆着可乐、雪碧、橙汁,易拉罐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罐壁往下淌,在桌布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
等人到齐后,画外音说:“可以开吃了。”
这个声音像一道开关。所有人同时涌了上去。
乐星宇两只手各抓了一把薯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番茄酱沾到了下巴上。他浑然不觉,眼睛已经在瞄桌上那盒蛋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