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窗外的目光（2/2）
“很有可能。”陈敏点头，“廖云虽然心理素质极强，准备充分，但面对警方的直接问询，尤其是我们抛出一些她可能没预料到的问题时（比如遗物和工作室），她需要确认自己的应对是否恰当，是否需要调整策略。观察室里的人，可能就是那个‘导演’，或者至少是‘观众’兼‘顾问’。”
就在这时，赵永南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找到了！”
吕凯和陈敏立刻围了过去。
赵永南的屏幕上，显示着几行从心理咨询中心后台系统挖出来的门禁日志记录，时间更久远，也更详细。
“这张高级权限通用卡，”赵永南指着其中一串加密的卡号，“在过去三个月里，除了常规的管理巡视，在几个特定时间点，有规律地、单独进入过308观察室。时间通常是晚上九点以后，中心下班之后。每次停留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到一小时不等。频率大概是每周一到两次。”
“能追踪到这张卡的其他使用记录吗？比如，中心其他区域，或者……离开中心？”吕凯问。
“我查了中心所有门禁记录，这张卡基本只在中心内部使用，很少外出记录。但是，”赵永南切换了一下屏幕，调出一份车辆进出地下车库的记录，“我交叉比对了车库门禁和这张卡关联的车辆信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同一人使用，但有一辆登记在中心名下、但平时很少使用的黑色大众轿车，在几次这张卡进入观察室的相近时间段，也有出入车库的记录。而开车库门，用的是另一张独立的车卡，但车卡的使用人信息……被抹除了。”
黑色大众轿车……吕凯记得，今天下午他们离开时，在中心楼下的路边停车位，似乎瞥见过一辆半旧的黑色大众。
“车牌号？”吕凯立刻问。
赵永南报出一个车牌号。
“老刘，”吕凯按下耳麦，“中心楼下，或者附近，有没有一辆车牌是XXXXX的黑色大众轿车？大概七八成新。”
刘冰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有！就停在中心斜对面一个便利店门口的车位里！我们的人刚还注意到，一直没动过。怎么？有问题？”
“盯住那辆车，还有驾驶它的人。”吕凯沉声道，“如果开车的人返回，尽量确认身份，但不要惊动。如果车开走，小心跟踪，看开去哪里。”
“明白！”
线索似乎正在一点点串联起来。观察室的神秘进入者，加密信号的接收/发送，可能用于交通的黑色轿车……
“永南，能想办法看到观察室内部吗？哪怕只是实时画面？”吕凯问。强攻不行，但如果能先窥探一下里面的情况……
赵永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技术宅遇到挑战时的光芒：“我试试看能不能切入他们中心的安防摄像头网络。观察室内部肯定有摄像头，但很可能和咨询室一样，是独立系统或者被关闭了。不过，如果那个‘观众’今天下午真的在里面，并且用某种设备接收了廖云的加密信号，甚至可能进行了双向通讯……那么，那个设备本身，只要它联网，或者有无线发射功能，就有可能被探测到。”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起来，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频谱分析图和信号扫描界面。“我可以尝试在中心外围，用定向设备扫描308观察室可能所在的区域，寻找异常的无线信号发射源。但需要靠近一些，而且不能被发现。”
这是个办法，但也有风险。靠近扫描，容易被中心内部的人察觉。
吕凯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准备设备，我和你过去。陈敏，你留在局里，继续分析录音，等刘冰那边的消息。”
“吕队，太危险了，万一被察觉……”陈敏有些担心。
“不会进去，就在外围，找个合适的制高点或者隐蔽点。”吕凯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了，天色已黑，“夜晚掩护，更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如果观察室里真有什么，晚上去‘检查’一下，也更符合一些人的行为模式。”他意有所指。
赵永南快速收拾了几件便携式的探测设备，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里。吕凯也换了件深色的连帽衫。
两人开车再次前往“心语心理咨询中心”。夜晚的中心大楼，只有少数窗户亮着灯，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那辆黑色大众依然停在便利店门口。
刘冰的人在远处报告，中心前后门都很安静，没看到有人进出。廖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吕凯和赵永南没有靠近中心正门，而是将车停在了隔着一个街区的小巷里。两人下车，步行绕到中心大楼的侧后方。这里是一片老旧居民区和中心大楼之间的狭长绿化带，树木茂密，灯光昏暗。
赵永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带三角架、看起来像小型摄影机的设备，小心地架设好，镜头和接收天线对准中心大楼三层靠里的一个窗户——根据图纸，那里应该就是308观察室的位置。他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连接上设备，屏幕上开始出现跳动的频谱线和不断滚动的数据。
“308观察室的窗户拉着百叶窗，不透光，也看不到里面。”赵永南低声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我先扫描常规的Wi-Fi和蓝牙信号……中心内部网络信号很活跃，但观察室所在区域的无线信号强度一般……等等。”
他忽然停住手指，屏幕上一个原本平稳的波段，出现了极其细微但规律的波动。
“有情况。检测到一个非常微弱的、非标准的2.4GHz频段信号，功率很低，像是某种低功耗物联网设备或者……微型摄像头的图传信号。信号源就在那个方向，强度符合。”赵永南指着308观察室的窗户，“信号是加密的，但不是商用常见协议，是自定义的。而且……信号是间歇性发射，大概每十秒发送一个很短的数据包，像是在保持连接或者定时发送状态信息。”
微型摄像头？图传信号？
吕凯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下午他看到的人影，或许不是错觉。而观察室里，可能真的有东西在“看着”咨询室里发生的一切。
“能尝试截取或者解析数据包吗？哪怕只是确定信号类型和大概用途？”吕凯压低声音问。
“我试试暴力破解一下它的握手协议……但这种自定义加密，短时间很难……嗯？”赵永南忽然皱起眉头，因为屏幕上的那个微弱信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瞬间消失，仿佛被直接关闭了电源。
几乎是同时，吕凯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刘冰的紧急通讯。
“吕队！那辆黑色大众动了！刚刚有个人从中心后门出来，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直接上了那辆车，开走了！小张他们已经开车跟了上去！”
“跟住！保持距离，别被发现！随时报告位置！”吕凯立刻下令，同时看向赵永南。
赵永南也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收起设备：“信号突然消失，可能是设备被关闭或者带走了。出来的这个人……”
“很可能就是下午在观察室里的人。”吕凯看向中心大楼三楼，廖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她还在上面。而
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侦查，还是只是按计划撤离？
“永南，回车上，追踪刘冰他们的位置，随时技术支持。我联系陈敏，让她准备申请手续。”吕凯语速很快，眼中锐光闪动，“不管那个人是谁，去了哪里，今天，我们必须进那个观察室看看。”
夜色更深了，城市灯火在车窗外交织成流动的光带。吕凯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后视镜里，“心语心理咨询中心”那栋米白色的小楼，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而那个刚刚驶离的黑色轿车，以及它可能带走的秘密，正没入城市错综复杂的脉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