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圣主入中州(2/2)
主事道:
“我商盟城东有处静院,近祖地,清净,账算我商盟头上。”
长生眼睛先亮了。
“白住?”
主事点头。
“白住。”
长生转头看叶欢。
“老头,搬吗?”
叶欢看着他。
“你问我?”
“你刚才不是还要自己算赔偿?”
长生很讲道理。
“赔偿归赔偿。”
“白住归白住。”
“这不冲突。”
商盟主事听得直点头。
“沈小友说得对。”
青石在药车上翻了个身。
“那院子有药圃吗?”
主事道:
“有。”
刘大雷也开口。
“有地窖吗?”
主事顿了顿。
“也有。”
刘大雷满意了。
“那能住。”
叶欢看着这一车一人,最后摆摆手。
“行。”
“先过去。”
沈清仪这时又上前半步。
“祖地封山三日后,沈家会送赔礼去商盟静院。”
长生听见“赔礼”两个字,精神一振。
“送单子吗?”
沈清仪看着他。
“你要列单子?”
长生很坦然。
“不然你们乱送,我还得挑。”
沈清仪沉默了两息。
“你列。”
长生立马从袖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蹲在旁边开始写。
一边写一边念。
“封门惊吓费。”
“阵法损耗费。”
“祖门误工费。”
“精神补偿费。”
“还有我娘出手砸门的法器磨损费。”
沈若曦:“……”
叶欢:“……”
商盟主事站在黑舟上,看得满脸佩服。
“沈小友。”
长生头也不抬。
“说。”
“你真不考虑来我商盟挂个客卿?”
长生抬头。
“给多少?”
叶欢抬脚就踹他屁股。
“写你的账。”
长生往旁边一躲,纸还护得挺稳。
“别碰。”
“这都是钱。”
祖地前这口气,到这里总算落下来些。
可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不是这些。
是天上那只眼。
虽然只开了半息,可看见的人不少。
谁都知道,那不是祖地的东西。
也不是沈家的东西。
它从裂口后面看下来,只盯长生。
这才是最要命的。
沈暮衡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长生怀里的太初长匣,又看了一眼他额前未散的古纹,最后到底什么都没问。
因为现在再问,也问不出东西了。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
从今天起,沈家若还想拿祖令压人,就真成笑话了。
人得请。
而且得低头请。
不然别说长生不认。
叶欢都能把祖地门再砸一回。
半个时辰后,祖地外围的人散了大半。
可中州城里,消息已经先一步飞开。
祖门为沈长生而开。
血碑全响。
残碑复鸣。
云霆插手锁门,被叶欢当场压回去。
儒圣落字镇场。
青石一人放倒半串长老。
长生从祖门后出来,一拳狠狠干碎了云霆圣兵投影。
最后,天上还开了一只眼。
每一条都够吓人。
加在一块儿,整座中州都坐不住了。
临天城东街,酒楼、茶肆、符铺、赌坊,连卖糖人的摊子边上,都在传。
“听说了吗?”
“听说个屁,我人在祖地外头,差点被余波掀沟里去。”
“沈家这回不是认亲,是认祖宗了吧?”
“云霆更惨,脸都丢到城门外去了。”
“道一圣地那几个,真是来护短的。”
“护短?”
“那叫掀桌。”
“你们说,接下来谁还敢碰沈长生?”
有人刚问完,旁边就有人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暗里谁知道。”
“但明面上,先别说碰。”
“现在谁路上多看他两眼,都得先掂量自己骨头硬不硬。”
商盟静院在城东偏北。
院子不算大,胜在干净,墙高,路也安静。
一行人进院后,长生先把自己往廊下一坐,长匣放腿上,整个人这才算松下来半口气。
刘大雷抱着药瓶进来,先四处转了一圈。
“地方还行。”
青石看了眼药圃,也嗯了一声。
“土还能用。”
姬红雪和柳如烟去后院看屋子了。
礼剑依旧站在院门边,像根钉子。
儒圣则坐在一棵老树下,提笔不语。
长生本来还想跟着转两圈,可刚站起来,胸口那道封印就狠狠干撞了一下。
咚。
他脚下跟着一晃。
叶欢一把按住他肩。
“逞什么能?”
长生皱眉。
“它老撞我。”
叶欢看着他。
“祖门里拿了什么?”
长生先看了眼沈若曦,又看了眼儒圣,最后把太初长匣往怀里一抱。
“回头说。”
“人太多。”
叶欢盯了他两息,点头。
“行。”
“那先养伤。”
长生往椅子上一靠。
“我没多重的伤。”
话刚说完,鼻子先流了一道血。
长生:“……”
叶欢:“……”
刘大雷哈哈一笑。
“这叫没伤?”
长生抬手一抹,抹完还挺嘴硬。
“这叫祖地风大。”
沈若曦已经走过来,把一瓶药塞进他手里。
“喝。”
长生闻了闻。
“苦吗?”
沈若曦看着他。
“你说呢?”
长生老老实实仰头灌了。
灌完以后,他往椅背上一瘫,终于不动了。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可这安静没撑太久。
吴有脑已经从墙头翻进来了。
翻得还挺熟练。
一落地,他就压着嗓子喊:
“祖宗!”
长生睁眼看他。
“又有瓜?”
吴有脑连连点头。
“有。”
“而且是大瓜。”
叶欢瞥他一眼。
“有屁快放。”
吴有脑吞了口唾沫,凑到廊下。
“中州几家主脉,已经连夜动了。”
“沈家祖地禁卫封了三重外圈。”
“周家、古家都在往城里收人。”
“云霆那边更狠,已经发了急令,要把今天在祖地外的人全召回去问话。”
“还有。”
他说到这儿,眼睛都在发光。
“有人看见,沈家后山那口老钟,刚刚自己响了六声。”
长生抬头。
“六声怎么了?”
吴有脑压着激动。
“沈家那边传的老说法。”
“钟响六声,主脉夜议。”
“要么议大事,要么议死人。”
院里几人都没接话。
叶欢却笑了一声。
“看来是真坐不住了。”
吴有脑继续道:
“还有一件。”
“云霆的人刚进城西驿馆,带队的是个使者,不是弟子,也不是执事。”
“穿的是圣地外使袍。”
长生听完,眉头一挑。
“又来一个送钱的?”
吴有脑一噎。
“这……未必是送钱。”
长生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那就是来找骂的。”
叶欢把酒壶放到桌上。
“差不多。”
吴有脑看了看叶欢,又看了看长生,压低声音。
“祖宗,外头还有人在猜。”
“猜什么?”
“猜你今晚会不会跑。”
长生听笑了。
“我跑什么?”
吴有脑道:
“因为他们都说,祖地今天闹成这样,沈家主脉夜里多半要请你过去。”
长生抱着长匣,往后一靠。
“请?”
“他们今天刚赔完脸,还敢夜里请我?”
叶欢在旁边接了一句。
“敢。”
长生扭头看他。
“那你去不去?”
叶欢把酒壶拿起来,终于喝了一口。
“去。”
长生眨眼。
“真去?”
叶欢嗯了一声。
“人家主脉不来找我。”
“那我就去找他们。”
长生坐直了点。
“怎么找?”
叶欢放下酒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从正门走进去。”
“谁拦,谁滚。”
他说完这句,院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吴有脑更是听得两眼发直。
“圣主,你真要去沈家主脉?”
叶欢看他。
“不行?”
吴有脑咽了口唾沫。
“行是行。”
“就是……沈家今晚肯定也在等人。”
叶欢点头。
“那正好。”
“省得他们睡着了,我还得敲门。”
长生坐在廊下,看着自家这个平时只会喝酒坑人的师尊,忽然又想起城门前、祖地前那些场面。
然后他问了一句。
“老头。”
叶欢回头。
“说。”
“你今晚去沈家,是不是又要骂人?”
叶欢想了想。
“先看他们配不配挨骂。”
长生点点头。
“那我去。”
叶欢看着他。
“你去干嘛?”
长生很有理。
“沈家欠我钱。”
“我得盯着。”
叶欢沉默了两息,最后摆手。
“滚去换衣服。”
长生一下站起来。
“这就是答应了?”
叶欢懒得理他。
“再废话把你锁屋里。”
长生转头就往后院跑。
一边跑一边喊:
“娘!”
“我挑件贵点的!”
“今晚要去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