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长生进门,猎狗进坑(1/2)
临天城这两日,安静得有点假。
城门前那场事闹完以后,云霆收了声,沈家也没再当街喊什么验血。
古家更老实。
古承岳养伤去了,连出门都少。
可谁都知道,这事没完。
城里酒楼茶肆,卖符的、卖面的小摊、连桥底下摆旧书的老头,都开始小声传一件事。
沈长生还在城里。
没走。
道一的人也没走。
叶欢一行人,直接在临天城东街包了座旧园子。
说是旧园子,其实原先是个败了的商会宅院,门匾掉了一半,院墙也缺角,院里假山裂了,池子也干了。
唯一的好处,是地方大。
还便宜。
长生听见“便宜”两个字,当场拍板。
“就这儿。”
“咱们穷,别装阔。”
叶欢听完,端着酒壶看他半天。
“好徒儿。”
“你到现在还觉得咱们穷?”
长生一脸认真。
“不然呢?”
“你是能靠脸抵房钱,还是青石峰主能拿草换地契?”
青石躺在藤椅上晒太阳,闻言回了一句。
“能。”
长生一愣。
“真能?”
青石闭着眼。
“毒翻掌柜,就能。”
长生:“……”
行。
这也算一种办法。
旧园子住进来以后,表面上看,道一这边像是打算就在临天城耗着了。
叶欢天天喝酒。
青石天天晒草。
礼剑人不见影,也不知在哪儿。
儒圣老师偶尔坐在廊下翻书,翻着翻着,长生就不敢吵了。
沈若曦看着最正常,每日只是陪着长生吃饭,问他伤养得如何。
可越是这样,长生越坐不住。
第三天一早,他就蹲在院中石阶上,抱着太初长匣发呆。
姬红雪倚着廊柱看他。
“又憋什么坏水?”
长生叹气。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姬红雪笑了一下。
“躲着怎么了?”
“你要是愿意,师姐抱着你躲一辈子都行。”
长生抬头。
“你说得轻巧。”
“我现在出门买碗面,都得三拨人盯着。”
“再这么下去,我不得被他们看穷死?”
柳如烟坐在一边擦灯。
“那就别买面。”
“抢他们的。”
长生摇头。
“这不是长久之计。”
姬红雪看他。
“所以?”
长生把长匣往腿上一放,压低声音。
“他们不是总觉得规矩有缝能钻么?”
“那我给他们留条缝。”
“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廊下喝酒的叶欢,像是没听见。
可酒壶停了一下。
青石也睁了只眼。
“你想出去钓鱼?”
长生回头,看向青石。
“峰主,你有兴趣吗?”
青石打了个哈欠。
“有鱼我就有兴趣。”
叶欢这时才开口。
“你这是作死。”
长生点头。
“我知道。”
“可老躲着,我更难受。”
“再说了,他们现在不敢明着来,就只会暗着来。与其等他们挑地方,不如我挑。”
叶欢看着他。
“你挑哪儿?”
长生咧嘴。
“废园子。”
“最好那种又破又偏、死了都没人想报官的地方。”
青石坐起身,来了点精神。
“这活能干。”
叶欢骂了一句。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长生凑过去。
“你同意了?”
叶欢瞥他。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长生指了指青石。
“你要不同意,峰主敢接活?”
叶欢沉默两息,最后抬手一挥。
“滚。”
“别死远了。”
长生一听这话,眼睛先亮了。
“懂了。”
“这就是同意。”
叶欢冷笑。
“你要真死了,抬回来的路费你自己出。”
……
当天傍晚,吴有脑就摸进了旧园子。
他来得鬼鬼祟祟。
头上扣着斗笠,脸上贴着张胡子符,身上还裹着一件灰袍,进门时东张西望,跟做贼一样。
长生正在后院啃果子,看见他差点没认出来。
“你谁?”
吴有脑摘了斗笠,满脸兴奋。
“我。”
长生盯着他那撇歪胡子。
“你有病吧?”
吴有脑压低声音。
“祖宗。”
“中州现在全是你的瓜。”
“我不伪装,出门就得被人问。”
长生把果核一扔。
“你问到什么了?”
吴有脑立马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偷听,才凑近过来。
“第一波忍不住的,已经串起来了。”
“沈家来的不是主脉,只是支脉外事一系。他们丢了脸,想私下找补。”
“周家旁系也掺了一脚。”
长生抬头。
“周家?”
“嗯,中州六大家之一,周家旁系,最爱捡便宜。”
“还有云霆外门那边,赵远那条线没死心,正偷偷勾人。”
吴有脑说着说着,更来劲了。
“我这两天蹲了三家酒楼,翻了五个消息铺,还顺了两本账册。”
“他们现在想法差不多。”
“明着不敢动你。”
“那就让年轻一辈,或者旁系支脉的人出手。”
“只要不是长辈亲自摁你,城门上那个规字就不算破。”
长生听完,点了点头。
“挺会钻空子。”
吴有脑眼睛一亮。
“所以祖宗,你真要钓?”
“我能不能旁观?”
长生看着他。
“你修为够不够跑?”
吴有脑很老实。
“不够。”
“那你旁观个屁。”
吴有脑一脸遗憾。
“那我躲远点吃瓜。”
长生想了想。
“行。”
“你别死就行。”
吴有脑用力点头。
“我最会躲了。”
……
第二天,临天城最大的拍卖坊开门时,长生去了。
他一进门,就有不少人认出他。
白发,蓝眼,抱长匣。
这打扮现在在临天城,比通缉画像都好认。
门口接客的执事都僵了一下。
“沈……沈公子?”
长生抬头看他。
“怎么?”
“你们不做我生意?”
那执事忙摇头。
“做,自然做。”
长生点头。
“那就好。”
“我今天有钱。”
他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腰间新换的储物袋。
那袋子鼓鼓囊囊,一看就有货。
拍卖坊里不少目光,当场就黏上来了。
长生像没看见。
他先在一楼散台晃了一圈,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看见丹药,嫌贵。
看见兵器,嫌丑。
看见一块养魂玉,停了半天。
掌柜刚要开价,长生忽然把怀里的太初长匣往桌边一放。
只放了一下。
很短。
可那一瞬,长匣缝里,漏出一点极淡的古气。
不是长生失手。
是他故意。
那点气息一闪就收,快得像错觉。
可拍卖坊里,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盯得死死的。
于是那一闪,便够了。
二楼雅间里,有人茶杯停在嘴边。
东侧柱后,有个青衣修士眯起了眼。
门口一名周家旁系子弟,抬手摸了摸袖中的传讯符。
长生还在柜台前骂价。
“这玉你卖八千?”
“你抢劫啊?”
掌柜额头冒汗。
“沈公子,这是养魂——”
长生抬手。
“别说功能。”
“中州人卖东西就爱说功能。”
“我只看值不值。”
他说完,抱起长匣就走。
像是真嫌贵。
可他走出拍卖坊的时候,后头已经多了至少六拨尾巴。
有的跟得近。
有的混在人流里。
还有的在更远处,用神识轻轻擦着他。
长生抱着长匣,走得不快。
先逛东街。
再拐南巷。
路上还专门进了一家灵果铺,买了两个最便宜的果子。
付钱时,他故意把储物袋掀开半寸。
里头灵石晃眼。
还有一抹更深的古光,像是从长匣投进去的影。
后头跟着的人,呼吸都乱了些。
长生走出灵果铺,边啃边嘀咕。
“都什么眼神。”
“看人也不交钱。”
他一路嘀咕,一路往城西走。
走着走着,街上的人少了。
再走,铺子也少了。
最后,他停在一处废弃园林前。
门匾早烂没了。
半扇院门挂着,风一吹还会响。
里头荒草没到膝盖,假山倒了一半,池子里全是烂泥,连路都看不清。
长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就这儿了。”
他说完,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回头扫了一眼空巷。
后头没人。
至少明面上没人。
长生抱紧长匣,脚步加快,直接钻了进去。
进门以后,他还不忘把半扇破门往里拖了拖。
像是想挡人。
可那门本来就破,拖不拖都一个样。
巷子外的几拨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家那边,一个瘦高青年先笑了。
“还真慌了。”
旁边人问:
“周师兄,进不进?”
瘦高青年姓周,名庭山,是周家旁系里挺有名的一个。
他盯着那扇破门。
“进。”
“都跟到这儿了,还等什么?”
另一边,沈家支脉的人也从墙后走出来。
云霆外门几个弟子,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没急着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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