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灵草峰主一出手,半座中州都发绿(2/2)
眨眼间,半个身子都发了绿。
云霆一队修士全往后退。
韩长老抬手就要按人。
青石躺在药车上,连身都没起。
“别碰。”
“碰了你也绿。”
韩长老手停在半空。
额角青筋都抽了抽。
城门前,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
这不是普通药农。
也不是普通毒。
而且更麻烦的是——
没人看见青石什么时候出的手。
没人看见毒从哪来。
商盟主事站在舟上,鼻尖轻轻动了动,随后低头看自己袖口。
袖口不知何时,已经沾了一层很淡的草粉。
他脸一下就不太好看了。
“不是刚来。”
“他早布了药。”
侍从头皮都麻了。
“什么时候?”
主事沉声道:
“问得好。”
“我也想知道。”
青石终于慢慢坐了起来。
他挠了挠脖子,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中州人鼻子都挺灵。”
“结果踩着药过了半条街,硬是没人闻出来。”
他这话一出,满场修士齐齐看地。
果然。
从东街到城门这一路,石板缝、车辙印、墙根角落,早就沾满了细细碎碎的草粉。
绿的,黄的,灰的。
不仔细看,跟尘土没两样。
可如今再看,只觉头皮发麻。
谁知道自己方才走过来时,踩了多少。
青石坐在车上,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快把自己掐死的云霆弟子。
“笑得挺开心。”
“我还没下重药,你先跪了?”
那弟子听见这句,嘴里又是一口血。
血里都夹着草籽。
长生站在叶欢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他认识青石。
知道这是灵草峰峰主。
也知道这位平时看着没什么精神,像个晒不醒的老头。
但他以前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一直以为灵草峰就是种草炼丹,穷点,闲点,偶尔给他塞点保命药。
现在看来。
灵草峰好像不是种草。
是种人。
沈家瘦高老者脸色发沉。
“旁门左道。”
“当众施毒,倒也配叫圣地之人。”
青石听见这句,转头看他。
“你谁?”
瘦高老者托起血色罗盘。
“中州沈家,外事长老,沈崇山。”
青石点点头。
“哦。”
“没听过。”
沈崇山额角一跳。
“你——”
青石摆摆手。
“别吵。”
“我最烦别人拿自己姓什么来吓人。”
“药不认姓。”
“毒也不认。”
说完,他抬眼扫了一圈。
“谁想碰我家孩子,先想想自己身上有几条经脉,经不经得住乱长草。”
这句出去,城门前又静了一截。
叶欢在旁边接了一句。
“介绍一下。”
“灵草峰峰主,青石。”
“平时种草,闲了种人。”
“诸位以后多照顾。”
韩长老听得太阳穴直跳。
沈崇山却不打算退。
他今天带着血脉罗盘而来,不可能因为一个用毒的老头就空手回去。
更何况。
这里是中州。
沈家脸面,不是一个北州峰主说踩就踩的。
他往前一步,修为压下。
不是冲叶欢。
也不是冲青石。
是冲长生。
血脉罗盘在他掌中嗡嗡作响,一缕缕血气从盘中浮起,直压长生头顶。
“沈长生。”
“你既身负沈家血脉,就随老夫回去。”
“今日你不走,也得走。”
长生本来正盯着地上那个发绿的云霆弟子看。
这一下血气压来,他眉头一拧,刚要骂。
青石先弹了弹指甲。
很轻的一下。
“我这人。”
“最烦别人拿境界压小辈。”
话音刚落。
沈崇山手里的血色罗盘先黑了一块。
紧跟着,他喉头一甜,鼻中渗血。
再下一刻,耳、眼、口,齐齐见红。
七窍全开。
不是喷。
是往外一点点渗。
渗得不快。
可最吓人。
沈崇山自己都愣住了。
他抬手擦了下鼻子,看到掌心的血,眼里终于起了惊色。
“你……”
青石坐在车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压啊。”
“继续压。”
“我药还没走完。”
沈崇山还想再提气。
结果这一提,五脏六腑先翻了。
像有人往他经脉里塞了满把锯草,灵力一过,全在里头刮。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半跪下去。
手里的血色罗盘“当”地砸在地上。
沈家那几个年轻修士全吓得失声。
“长老!”
“长老!”
青石歪了歪头。
“我还没下重药。”
“你先跪了?”
沈崇山听见这句,气得胸口一顶,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回血里不止是血。
还有几片细细的草叶。
满场修士看得头发都要立起来。
毒进血,进经脉,进五脏。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就进去了。
沈家外事长老,修为摆在那儿,结果青石连身都没起,只弹了下指甲,人就半跪了。
长生彻底看傻了。
他扭头看叶欢。
“老头。”
叶欢喝酒。
“嗯。”
“灵草峰平时都这么种草?”
叶欢想了想。
“差不多。”
长生又看向青石,再看地上那个发绿的云霆弟子,最后看半跪吐血的沈崇山。
整个人都麻了。
“我以前去灵草峰偷药……”
叶欢纠正。
“借。”
“行,借药。”
“他们不会早就想种我了吧?”
叶欢拍拍他肩。
“放心。”
“你肉少,不值钱。”
长生:“……”
青石这一出手,城门前彻底没人敢乱动了。
云霆那中年女修本来还想接韩长老的话,现在连袖子都不敢乱甩。
谁知道风里是不是有药。
谁知道脚下沾了多少草粉。
谁知道自己下一句说错,会不会嘴里先长芽。
商盟主事最识相。
他站在舟上,直接把黑舟往后退了十丈。
“都别贴太近。”
“药材也怕串味。”
古家那边更老实。
古承岳脸上还带着石阶印,刚被人扶稳,现在看青石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昨天挨长生一拳。
今天一看长生身后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拳挨得还算讲道理。
叶欢这时才慢悠悠往前走了半步。
他站在长生和众人中间,酒壶一抬,指了指城门前这一大片人。
“规矩,刚才我已经说了一遍。”
“现在再说一遍。”
“年轻一代争机缘,生死看本事。”
“谁想以大压小,越线碰我徒儿。”
“先试试道一敢不敢掀桌。”
他说到这儿,偏头看了青石一眼。
青石躺回药车,嗯了一声。
“掀桌前说一声。”
“我好先下药。”
叶欢点头。
“行。”
柳如烟提灯一笑。
“我能先点火吗?”
姬红雪抱着剑。
“我先剁人。”
礼剑站在城头,还是那个字。
“可。”
凌念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长生。
袖中那枚白玉扣,已经凉得快结霜了。
城门前所有人听着这一串接话,背后都发紧。
这帮人不是装狠。
他们是真在商量,若掀桌,谁先下药,谁先点火,谁先剁人。
而且商量得还挺顺。
长生站在中间,听得嘴巴都张开了半寸。
然后他默默把嘴闭上。
原来不是宗门家底快搭进去了。
是中州这边,再逼下去,可能真要搭进去。
沈崇山半跪在地,还在咳血。
沈家几人扶都不敢乱扶。
韩长老神情阴沉,最后还是抬手示意云霆众人后撤。
不是服。
是今天再往前顶,没好果子。
沈家那边也只能先把沈崇山拖回去。
那瘦高老者临被扶起时,还死死盯着长生,声音发哑。
“你逃不出沈家祖地的召——”
话没说完。
他嘴里又是一口血。
这回血里真长草了。
青石翻了个身,懒懒补了一句。
“少张嘴。”
“风里有药。”
沈崇山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栽了下去。
城门前,彻底没人再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