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1/2）

许峥站在堆着砖石的土坡旁，富强国和洪德全一左一右站着。

风卷着灰扑扑的土味掠过鼻尖。

“捡回来的娃娃，大多连哭都还没力气。”

许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然要养，就不是十天半月的事。

得替他们想五年、十年以后的日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靴底碾过碎石子。”这儿，”

他指着东侧那片长着枯蒿的空地，“往后盖间小厨房。

不用大，但得留出扩建的余地。

孩子再大些，添辅食总得有个专门的地方。”

“辅食？”

富强国皱了皱眉。

旁边洪德全插话：“就是娃娃们除了奶水之外吃的零碎东西。”

富强国“噢”

了一声，点点头。

许峥转向北面。”那边设个活动院子。

摆些能爬能抓的玩意儿，让孩子有处动弹。”

他又指向西头，“住宿的屋子盖在这儿。

照看的人得另外安排住处——夜里娃娃闹起来，不能吵着她们歇息。”

他顿了顿，接着说：“轮班的规矩得定死。

一天当值，一天歇着。

当值的人必须整日整夜守着，眼睛不能离了孩子。”

洪德全和富强国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半晌，洪德全才叹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全。”

富强国颔首表示同意。

“就这么定，我稍后往砖窑走一趟，拉些砖回来。”

“老洪，厂里事务繁杂，这边不必再来，把厂子盯紧些。”

“晓得了。”

三人简短交谈几句，洪德全与富强国便转身离去。

许峥独自前往砖窑，同主事人议定了砖石价钱。

带着谈妥的结果返回住处，他简单收拾了随身物件，打算动身前往那片规划中的场地。

行至半途，却见母亲与父亲许大毛步履匆促地迎面赶来。

两人神色间的急切让许峥心头一紧，以为是嫂子那边出了状况，他加快脚步迎上去：“爸，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嫂子那边……”

话音未落，母亲已瞪了他一眼，打断道：“胡说什么！快‘呸’掉这不吉利的话！”

“那您二位这是……”

许峥稍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些笑意。

母亲直接问道：“听说你要盖个收留孩子的地方？”

许峥点头。

“是要把那些没人要的娃娃都收进去？”

母亲追问。

“是这打算。”

“盖起来得花多少？”

“花不了几个钱，材料工费都有限。”

许峥语气轻松。

母亲听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低低“哦”

了一声。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眉头重新聚拢：“盖好之后呢？娃娃们就搁那儿了？谁来管他们吃喝拉撒？”

“既然是我建的，自然我来管。”

许峥答得理所当然。

这话让母亲脸色骤然一沉。

“你的意思是，往后还得一直掏钱养着那群孩子？”

“那是当然。”

母亲气得抬手就要往儿子身上拍，许峥连忙后退两步避开。

她还欲上前，却被一直沉默的许大毛伸手拦住。

“够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许大毛闷声说完，转身便朝家的方向走。

许峥与母亲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三人到了许峥家院门外。

许峥推开院门，让父母进去，又从屋里搬出两张凳子请他们坐下。

看着母亲余怒未消的侧脸，许峥凑近些，放软了声音：“妈，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讲。

您儿子如今虽谈不上有大出息，总算也有了自己的厂子，手里攒下些积蓄。

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可撞见了那些被扔在路边、沟旁的小性命，既然有能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那可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妈……您嘴上厉害，心却最软。

上回我抱回来的那个娃，您也瞧见了，当时若我不伸手，那孩子恐怕早就没了。”

许母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深处逸散出来。

许峥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

他读懂了那声叹息里未说出口的东西——那些瘦小的身影，终究也牵动着她的心肠。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准备揭开秘密的慎重。

“妈，有些事，今天我想让您和爸心里有个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同样专注起来的脸，“您二位，猜猜我现在手里能落下多少？”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许母立刻抬起了眼，连旁边一直没作声的父亲，耳朵也不易察觉地朝这个方向偏了偏。

关于儿子究竟挣了多大一个数目，这疑问在他们心里盘旋了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摊开来讲。

此刻他自己提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便被戳破了。

“多少？”

母亲的声音里压着好奇。

许峥没直接回答数字，而是先绕了个弯子。”先说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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