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龙脉岭战果通报+延安贺电(1/2)
一九四零年一月。
黄陂县的大街小巷,这几天像是过年一样热闹。虽然天上还飘着雪花,但老百姓脸上的喜气,硬是把这数九寒天的冷风都给冲淡了。
“卖报!卖报!”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报童,腋下夹着厚厚的一摞报纸,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撒丫子狂奔,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全是兴奋。
“大捷!龙脉岭大捷!咱们的独立支队,把鬼子的一个加强大队给包了圆啦!”
“《新华日报》、《中央日报》联合刊登!战区长官部通令嘉奖!”
报童的喊声刚落,沿街的茶馆、铺子,甚至是在街角卖烤红薯的小贩,全都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几个识字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站在雪地里,捧着带着墨香味的报纸,大声地给周围不识字的乡亲们念着上头的头版头条。
此时,第一三七师城防司令部里,也是喜气洋洋。
李文渊手里攥着一沓刚刚收到的电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老沈,师座!咱们这回,算是真正在全国露了大脸了!”
李文渊把几张报纸和电报在桌子上一字排开,指着最上面的一份战区通报。
“战区长官部今早发来的明码通电!不仅给咱们独立支队记了集体一等功,长官部还专门拨了五万发子弹和三千块大洋的犒赏,指名道姓是给咱们阵亡弟兄做抚恤的!”
刘大麻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笑得脸上的麻坑都挤在了一起。
“五万发子弹?那帮铁公鸡也舍得拔毛了!老弟啊,这可是咱们杂牌军头一回享受中央军的待遇!”
沈烈坐在火炉边,手里拿着那把老铜烟斗,正在慢条斯理地清理着烟嘴。他没有刘大麻子那么激动,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老李,全国的报纸都登了?”
“都登了!而且是全文刊登!”
李文渊激动地拿起一份《新华日报》,翻到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的长篇文章。
“老沈,你得好好感谢人家陈文君记者。这丫头,把自己关在客栈的屋子里,整整熬了一个月,写出了这篇足足八万字的长篇战地通讯!”
李文渊念出了那行黑体大字的标题。
“《沈烈与他的独立支队:龙脉岭一战》。”
“这八万字里头,把咱们怎么识破周玉山的火攻,怎么三段式打掉反斜面,怎么反向潜入摸掉指挥所,写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李文渊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不仅是国内!陈记者的这篇通讯,通过战区新闻处,已经翻译成了外文!就在昨天,《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也发了专版!老沈,现在不仅全中国知道你,连洋人都知道大别山里有一支打不烂的独立支队了!”
听到这儿,沈烈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打仗,打的不仅是枪炮,还有舆论和人心。能在全国甚至国际上造出这么大的声势,独立支队以后的路,就算是有了一层金钟罩。长官部里那些像钱督察一样想在背后捅刀子的人,以后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全国老百姓的唾沫星子了。
正说着,地下党联络员陈先生推开门,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戴那顶破狗皮帽子,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棉袍,神色无比庄重。
“沈司令,刘师长。”
陈先生走到桌前,双手递上了一个没有封口的黄色牛皮信封。
“这是俺们地下党交通站,刚刚收到的。延安方面,直接拍发给您的明码电报。”
“延安的电报?!”
刘大麻子一听,吓得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站起身,神色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沈烈。
“陈先生,这……这长官部的通电刚发,延安就给咱们国军的军官发专电?这电报里头,没写什么让老弟去那边当官的委任状吧?”
刘大麻子是个老江湖,他知道国共合作虽然是现在的抗战大局,但底线是很微妙的。如果延安直接给沈烈发委任状,那就是越界,长官部立刻就会翻脸。
陈先生笑了笑,摆了摆手:“师座您放心,延安的首长们,比咱们懂规矩。”
沈烈放下烟斗,双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
电报的内容并不长,没有一官半职的许诺,也没有什么拉拢的套话。只有最纯粹的战友之情和政治表态。
“惊悉龙脉岭一战,独立支队毙敌千余,扬我国威。沈大校率三千五百虎贲,作为国军侧翼主力,与我新四军并肩血战,实乃统一战线之楷模。望贵部再接再厉,早日荡平大别山之敌。延安,某日贺。”
沈烈看完,将电报纸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心里有些发热。
这份贺电的分量,太重了。
这是抗战爆发以来,第一次出现延安总部和国军战区长官部,在同一时间,联合通报表彰一位国军的模范军官。这说明,在打鬼子这件事上,沈烈和他的独立支队,已经得到了国共双方最顶层的认可。
“没有委任,只有道贺。”
沈烈指着电报,看着刘大麻子。
“师座,这是政治表态。延安是在向全国人民说,只要是真打鬼子的队伍,不管穿什么军装,都是抗日的英雄。”
李文渊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老沈,你现在可是真正在风口浪尖上了。这篇八万字的通讯,加上这两份电报,你沈烈这三个字,在全国老百姓心里,那就是一面旗帜啊。”
……
就在城防司令部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战果通报的时候。
黄陂县城南,晚晴医馆。
医馆后院的救护队营房里,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和中药味混杂在一起。
宋晚晴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正低着头,神色专注地给一个在龙脉岭炸断了胳膊的老兵换药。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伤员。
“宋大夫,您轻点,俺不怕疼,就是这纱布勒得慌。”老兵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忍着点,盘尼西林起效了,伤口没发炎,这条胳膊算是保住了。”宋晚晴温和地笑了笑,麻利地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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