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授衔大典(2/2)
这就是国军真实编制里的规矩和江湖人情。沈烈虽然成了战区挂号的上校团长,但他依然是吴铁山手底下的兵。吴铁山亲自给他别领章,是在告诉全场所有人:特务团再牛,也归我这个师长管;而我这个师长,也是特务团最大的靠山!
“鸣枪!”李文渊在旁边大声下达指令。
“砰!砰!砰!”
操场边缘,一排卫兵朝天鸣枪三响。清脆的枪声撕裂了长空,宣告着一支两千人级别的铁血武装,正式在这片大地上立起了字号。
“好!!!”
台下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整整五分钟,掌声经久不息。
几个头发花白的镇上宿老,在家丁的搀扶下,吃力地抬着一块用红布盖着的巨大牌匾,颤巍巍地走上台。
“沈团长,这是咱们黄陂县老百姓的一点心意啊!”
老头儿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扯下红布。
黑底金字,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大字——“特务团英雄”!
沈烈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扶住老人家,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质朴而狂热的脸庞。
此时,司仪李文渊将那枚沉甸甸的铜印递了过来。
沈烈接过铜印。上面篆刻的“第 xxx 师特务团团长印”七个字,硌着他的手心。
大爽释放到了顶点,整个操场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中。
但沈烈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涌动的人潮,他的眼神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几个月前,就在这个位置,他看着赵德彪被凌迟。
现在,赵德彪死了,周玉山被他打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汉口。
可是,黄陂县就真的干净了吗?
沈烈的目光深邃,他心里太清楚了。大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周玉山布置在国统区的情报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别忘了,在特务团的秘密水牢里,现在还关着钱广财,还有那个被揪出来的暗线老张!这些“看不见的眼睛”,随时都在盯着黄陂县的一举一动。
周玉山在逃走前放下的狠话——“下次,大别山里见”,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结束过一天。
整整一个小时。
讲话、授衔、鸣枪、送匾。这场声势浩大的任命仪式,终于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落下了帷幕。
军官们开始陆续离场,老百姓也在维持秩序的士兵引导下散去。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拿着任命书和铜印,迈着沉稳的步子,顺着主席台侧面的木头台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刚走到台阶底下。
沈烈停住了脚步。
在台阶的转角处,宋晚晴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嫌,也没有跟着救护队的大部队一起撤走。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初春的阳光打在她的白大褂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张原本冷如冰霜的清丽面庞上,此刻却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看到沈烈走下来,宋晚晴第一次,主动迎着他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
周围都是正在撤收会场桌椅的杂乱人声,但在这方寸之间,却仿佛被隔离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小世界。
宋晚晴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落在沈烈那两道粗杠的上校领章上,随后,目光微微下移。
落在了那条从军装衣领里露出来的灰布围巾上。
她没有说那些恭喜升官的客套话。
她只是看着沈烈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沈团长。”
宋晚晴的声音很柔,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心尖。
“围巾……合身吗?”
沈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底那藏不住的关切和隐秘的羞涩。
他那张在五千人面前都不曾有过半点波澜的冷硬脸庞,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了下来。
沈烈伸出那只拿枪的手,隔着笔挺的军装,轻轻地摸了摸领口下的那条灰布围巾。
“合身。”
沈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在这熙熙攘攘的大操场边缘,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
他们看着彼此,都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在炮火连天的乱世里,两头互相舔舐伤口的孤狼,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依靠的避风港的默契。
微风吹过,卷起操场上的红绸。
上校团长的任命仪式结束了。
但摆在沈烈面前的担子,却比以前重了十倍。
两千人的特务团编制虽然批下来了,可是兵源在哪儿?武器缺口怎么补?钱粮怎么凑?
沈烈把任命书揣进怀里,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这特务团两千人的扩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拉起一支能把日军大联队撕碎的虎狼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