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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瓜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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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瓜田

从皇宫出来骑马回到府上,后面赏赐的诏书跟着来了。

除了正式的官职实授外,皇帝还特赐陈秉皇宫内骑马特权,以及御赐佩刀、蟒袍玉带,更是赐下御前侍卫一名,御马监太监一名,专门当陈秉的贴身护卫,以及进出宫门牵马事宜。

另外特传内务府拨银三千两,专门给陈秉修缮宅院,并且抬高门楣一尺。

皇帝也是真的绝,杀人诛心,明知道陈秉和霍家住对门,两家宅院门楣都修的规制极高,现在特例拔高陈秉府上门楣一尺,虽然没有明说,却也在向全京城的人表示,偏要让陈秉压霍家一头。

这算是钝刀子割肉,皇帝受霍首辅把持超纲多年,内心积攒怨恨无数,偏偏霍首辅年事已高,虽有过错,却也不是没有功绩……阁老阁老,之所以大多数阁老得以“善终”,就是因为年纪太大。

现代七八十的老人犯了罪,也无可奈何,更何况是讲究孝道治天下的封建古代,皇帝也不可能对个七八十的老人施加严刑厉法,那要被戳脊梁骨,只能忍着死后清算。

但各种膈应人的小手段层次不穷。

陈秉知道皇帝是故意挑起他与霍家,甚至是和徐首辅的斗争,如果他当皇帝,他也会这么做,手底下的臣子互相斗争制衡,当皇帝的才能稳坐钓鱼台。

若是底下臣子一家独大,同仇敌忾,那么到时候倒霉的就是皇帝,文官内部和谐了,自然将枪炮口都对准了皇帝。

之前霍首辅当政,任人唯亲,便需要徐檐这类扯着道德大旗的守旧党与其制衡,现在守旧党走到了最前列,皇帝便要扶持锐意进取的改革党,使得两方斗争。

在朝堂混,便要清晰明白自己的站位。

“皇帝之前不是已经派人修缮过宅子吗?”姜漓眨巴眨巴眼睛,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平白无故,又多了三千两修房子,血赚。

陈秉:“抬高门楣才是重点。”

哪怕到了现代,宅基地修小楼的高度,都会引起同乡邻居间的大战,谁比谁高一头这一点,在国人眼里极其重要。

“不管这些,我要出门逛街,多挑些喜欢的,先帮夫君你布置书房。”

回到京城,姜漓的心情很雀跃,他跟陈秉这种上哪都能安稳待着读书练字品茶抚琴的死宅不一样,他从小喜欢打马游街,宅不下来,爱凑热闹,妥妥的街溜子一枚。

“方才进宫累了,为夫先休息一日,过几日陪你出门。”

姜漓斜了斜眼睛:“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姜漓:“……你明明身体比我还强壮。”咋个天天就想在家躺着呢,难道京城的风不对劲,总把夫君吹得骨头缝生懒虫。

陈秉:“心理上的太累。”

“在你生产前,夫君肯定会陪你在城里逛逛,去庙里祈福。”

姜漓:“……”

“好吧,我自己出门,准备在京城开个烧饼羊肉汤铺子,做我的烙饼生意。”

陈秉老神在在点点头,心道自己精心培养的卷王老婆出师了,上哪都先想着做生意赚钱?

姜漓是个闲不下来的,果断出门找工匠来修缮房子,皇帝给了三千两,他自己又往里面添了三万两,往后要在京城长住,这房子非得要修得令人满意,还未出生孩子住的屋子,也要提前布置起来。

陈秉待在家里,陆续见了上门来的师父谢修和东宫太子,表现的很懒很不在状态,搞得谢修和太子都当他身子不大好,早上只是强撑着面见皇帝。

谢修叹了一口气:“你这身子,注意着些,莫要太逞强。”

陈秉毫不心虚地点点头。

谢修:“你虽然才二十八岁,但跟阁老们的身体也没什么差别。”

陈秉一摊手:“师父,其实我才二十六岁。”

“呸,小不要脸的。”

“进了礼部,你自己注意着点。”

按照现代的方法来算,陈秉目前实岁二十六,去年十一月过二十六岁的生日,但按照古代孩子落地算一岁,过了新年又添加一岁的算法,他现在虚了两岁,能虚成二十八岁。

也因此,在官方的奏折里,他得写自己二十八岁,否则会被人从细节上找茬。

太子满腹心事登门,原本是想仔细向陈秉请教学问和治国方法,却见他精神萎靡,只好把一肚子的疑问咽下去。

“先生这般虚弱……他是如何取得那么多政绩?想必历经艰难困苦。”

太子不禁为陈秉捏一把汗,担心他去礼部的第一天就睡在了“班”上。

陈秉只见了谢修和太子,其他的不会客,也不出门,白日里教清宴和韫哥儿读书,晚上带着两儿子爬上房顶观星,父子三个躺在屋顶,恰巧像是一个倒着的“三”字。

“今日的夜空很漂亮,可惜京城的观星条件没有在云中好。”

“爹,爹,那是什么星星?”

……

“都别拦着,我要上去。”

姜漓站在爬梯边上气鼓鼓往上看,边上疏桐等人连连劝阻,说孕夫决不能爬房顶。

“好了好了,咱们下来了。”陈秉从屋顶探出一个脑袋,疏桐等人直接吓得魂飞魄散,“阁老,阁老大人 ,您可千万要小心!”

陈秉:“……”

等到陈秉带着孩子们下了房顶,边上的守卫和侍人抱在一起,谢天谢地。

“漓公子故意闹着要爬房顶,肯定是为了逼陈大人下来,还真是良苦用心。”

“妻贤夫祸少。”

姜漓:“……”

就这也行?

重新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第二日天还没亮,陈秉睡眼惺忪上了马车,一路前往皇城东侧的礼部衙门。

礼部,紧贴着吏部,门面却不如吏部气派,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前坐着两个“清高”的石狮子,整个礼部的气质,就像是清高落魄的风雅书生,标准的清水衙门。

当年陈秉考上状元时,礼部尚书是如今的首辅徐檐,就跟医师规培轮转一样,六部之间的官员,也会经常流动,尤其是六部尚书的位置。

其中,最特殊的要数吏部尚书,吏部尚书不可由吏部官员直接晋升,只能由其他尚书调任,也就是说,想当上吏部尚书,首先得是其他五部尚书。

流动性最高的则是礼部尚书,平均任期不过两年,可以说是非常不稳定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可入阁,因此很多人盯着这个位置,但礼部容易出错,又加上礼部除了在科举取士,以及在确定皇权继承者方面有至高无上的话语权外,其他时间都是在处理鸡毛蒜皮的玩意,所以这位置让人又爱又恨。

盼着入阁的人,想要当礼部尚书作为入阁跳板,入阁之后,又想赶紧离开;马上要开科举了,礼部尚书又成香饽饽,是所有新科进士的座师,可以以此广收门生,等会试结束,又想赶紧离开这位置;皇帝要选太子了,礼部尚书对太子之位影响甚重……

陈秉在这时担任礼部尚书,最关键的便是主持来年的春闱会试,当新科进士的座师,收取门生,发展自己的党羽,这是大多数礼部尚书都会走的路。

但也因为如此,礼部尚书最容易被弹劾结党营私,广收门生,引起帝王猜疑。

陈秉抬头看了眼礼部的匾额,身上穿着大红官袍,腰束玉带,整个人如青竹一般拾级而上,直把门口两个当值的门吏给看直了眼。

知道新任礼部尚书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门吏呆滞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行礼:“部堂大人。”

“嗯。”陈秉点点头,以后他就是这里的头儿。

进了礼部大堂,内里烧着浓浓的炭火烟气混合着纸墨香,既温暖,又有些熏人,十几个礼部属官早已在堂内列好队,见了陈秉,齐齐弯腰:“参见部堂大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礼部几位郎中和员外郎,脸上都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容,这挤出来的笑容太假,太过于不加掩饰,陈秉可以直接从中看出对方眼里那种“我倒要看你能蹦跶几天”的嘲讽意味。

队伍最后面站着几个年轻的主事,这些年轻人眼里则充满了好奇,看陈秉的目光中,混合着年轻人见到传奇人物的崇拜和仰慕。

礼部右侍郎周全冀让人捧出礼部大印,交给陈秉,就此,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印的陈秉,便是真正掌权的礼部尚书。

将礼部大印放在一旁,陈秉在正堂落座,周全冀带着人捧上一摞厚厚的公文,恭恭敬敬摆在那,“部堂大人,这是去岁积攒下来待办的案牍,约百余件左右,多是各地学政、祠祭、仪注……上的事,下官已经按照轻重缓急分类,请大人过目。”

说罢,周全冀竭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心道:礼部琐事繁杂,再是状元又如何?如此多的奏章文案,头痛不死他,只要这新尚书批得慢或是批错,自己便可以从旁提点,让这位新尚书丢尽脸面。

“那便先处理棘手的,当下最急的是哪几件?”陈秉随手拿起一份公文,精神为之一振,他想,他是来对了地方。

这哪里是礼部,这分明是“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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