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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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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月的忙碌,冬天时,周霞才算又有了闲暇的时光。虽然偶尔抽空,还会与她的宏安在网上深谈,还会在彼此诉说思念中去享受那份交流的温馨与甜蜜。但宏安的空间已是好久没更新,大概他也在忙碌吧?

今天,当周霞再一次打开宏安的空间,她却有了新的发现。沉寂这许久的宏安,将他们以往分享的那些儿时快乐又整理出了几篇:妮语辰路

—粉红圆珠笔—

树影在池塘边素描着,暗红色的光晕了一圈淡紫。风吹过,莎莎的响动。天渐渐晚了,池塘泛着暧昧的光,偶尔一条漏网的惊恐之鱼蹿上来,那光瞬间化作了一圈圈的涟漪。

秋风萧瑟,树叶莎莎。村里承包的池塘,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起鱼时间,起鱼很费功夫,要先将池塘里的水抽出,等到仅剩齐腰深的时候,大人们才会用一张大网,由东到西的跨住整个池塘的宽度,然后一面六七个人,用大绳由北向南拉,如此一来,大鱼都会被赶往南面的一角,小一点的鱼则会通过网孔,留在池塘里。

等到能看到大鱼聚集在南面一角,上蹿下跳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下午放学时间,这时也是大人们最忙碌的时间,十几个大人用长长的竹竿做成的捞子,尽兴的捕捞着大鱼。

放学后,孩子们一路小跑的,绕开回村的路线,直接来到池塘边,分享着大人们的喜悦。妮子自然而然也在其中。

由于刚刚改革开放,从大集体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人们,手头还都是紧巴巴的,那由汗水浸泡的皱巴巴的钞票也都是精打细算的用在农事生产上,因此一年难得见到几次荤腥。一下见到如此多的鱼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别说孩子们,即使是大人也会欣喜万分。

池塘承包人解老三,满脸堆笑的给帮工的人们分发着香烟,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晚上到家哈酒吃鱼哈”,平时就油光锃亮的脑门,此时由于兴奋更加显得光彩照人。

围观的人们不时的过去说几句“今年好收成,又发了”等赞美的话,希望能讨个吞云吐雾。懒汉谢永贵自然也在其中,等到接到解老三的大前门,他却把烟別在耳朵上,又向谢老三伸出了那双骨瘦如柴的手,“滚一边去,干活不见你影,这个你到能闻到味”,嬉笑着踹了谢永贵一脚,却也没忘再给他一支烟,谁让老三今高兴那。

孩子们围观着那一桶桶活蹦乱跳的大鱼,几个胆大的竟伸手去摸一下鱼身,等到鱼一扑棱,溅到一身水时,却又哄笑着跑开。妮子没有敢靠前,只是混杂在人群中远远地观望。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的钻空看。

树影在池塘边素描着,暗红色的光晕了一圈淡紫。风吹过,莎莎的响动。天渐渐晚了,池塘泛着暧昧的光,偶尔一条漏网的惊恐之鱼蹿上来,那光瞬间化作了一圈圈的涟漪。

起鱼接近了尾声,村里也已是炊烟袅袅,人们陆续的散去,三三两两的唠着嗑回家了。妮子恋恋不舍的也跟着人群往家里走去。

走到半路,妮子却突然停住了,她浑身摸索着像是在找啥东西,身上没找到,就蹲下把书包打开,书本都放在地上,直到书包底朝天了也没有找到。混乱的收拾一下,妮子低着头又原路返回,沿途四处搜寻着。“我的圆珠笔”,妮子一边找,一边不停地念叨着。

圆珠笔,粉色的圆珠笔,那是妮子上学期期中考试,班级第五名的奖品。妮子一直当宝贝一样不舍得使用,放在哪里她都觉得不放心,最后母亲给了她一根红毛线,她把圆珠笔拴起来时刻挂在脖子上,即使睡觉,妮子也会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天越来越暗,睁大的双眼模糊中也有点发涩了。等到把自己记忆中待过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妮子急的都哭了。

天越发的黑了,夜空中隐约的星星也开始明亮起来,妮子还在原地徘徊。

“妮子,你在哪?快回来呀”

着急等待的母亲,也溜溜地顺路找来。

听到母亲着急的呼唤,妮子这才抽啼着往母亲的方向跑去。

回家后,父亲扬起的手掌,却在看到妮子眼泪婆娑的脸而在叹息中放下,父亲没有说什么。别人家不少的都在谢老三那买了鱼回家打牙祭,自己没有买,孩子去看看,解解眼馋,自己又能说什么那,况且孩子掉了自己心爱的奖品,本来心里就不好受。

第二天起床,妮子习惯性的伸手去摸枕头边的圆珠笔,但她的手就在一刹那间停住了,枕边赫然放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圆珠笔,只是这支是全新的。妮子不知道,这是父亲起早在村里小卖部花了五毛钱为她买的。

此后,妮子没有再把笔带在身上,而是放在抽屉里,每天回家,她都会在做作业的时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写完作业再放回去。

这支笔就这样如若珍宝的陪伴着妮子直到初中毕业。

妮语辰路

—父亲的下酒菜—

地上的万物,都是大自然的恩赐,只要你善于发现并利用,品味那些许的甜美的同时,你也会收获一份无尽的快乐。

夏末秋初的雨后,天不再那么的闷热,习习的凉风吹过,让人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凉爽。每到此时,闲暇的人们就会手提小铁桶或是其他器皿,到山里的沟渠谷壑去捉水牛(一种碟翅类昆虫,形如蚂蚱,暗红色的躯体,可以食用)。

水牛只有雨后才能捉到,那时它们飞不起来,只能在沟壑里飞快地爬行,一旦天放晴,其身体干燥了就会飞走。水牛有两颗坚硬的牙齿,一旦不小心被其夹住,就会刺入肉里,因此捉到后要小心的给它掰断一颗,那样就安全了。

捉到的水牛,将其翅膀剪掉,放在油锅里一炸,趁热食用,脆脆的,满嘴溢香,那真是一种人间美味。大人们也常用来做下酒菜,妮子的父亲自然也不例外。

父亲喝的酒都是镇上酒厂酿造的地瓜干酒,酒很辣,每次母亲都是用瓶子去给父亲打酒,一块一一斤,父亲轻易不舍得喝,只有家里有客了或是劳累了,才会喝点,每次也不多,就是两盅,一两多点。遇到胳膊或是手腕扭伤,父亲就会倒点酒,划根火柴把酒点燃,淡蓝色的火焰燃烧着,父亲就会用手去蘸着涂抹伤处。那时看着父亲如此做,妮子老是害怕的在边上看着不敢说话,她常常疑惑,父亲这样做有啥用,就不怕把手烧坏吗?长大了才明白,那是酒里的酒精在燃烧,那样涂抹伤处可以消炎止痛。

又是一个闷热的星期天,妮子做完作业,一边帮着妈妈收拾家务,一边时不时的瞅瞅天空,远处似乎隐隐的有雷鸣的声音,她知道,马上又要下雨了。

弟弟在院子里拉着一条棍子模拟骑马,身后扬起的细小尘土让他也不在意,只顾着“嘚驾、嘚驾”的快意乐呵着。

妮子没有闲暇去快乐弟弟的快乐,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品味雨后如何去捉水牛的快乐中了,时不时的甜甜笑着,如梦境般,乃至于母亲叫她去院子里拿簸萁都没有听到。

很快,雷声越来越近了,随之阴云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尽管院子里还没有一滴雨点,但已经能听到远处哗哗的落雨声。雷雨就是这样,如同那先前的雷,未见其踪先闻其声。

席卷的乌云,隆隆的雷声,早已将意犹未尽的弟弟吓到了屋里,爬到炕上,捂着耳朵等候大雨的来临。俄顷,雨重重的拍打着窗户上的玻璃,肆虐着想击碎眼前的障碍。

雨尽情的下着,来不及排出的水,很快就在院子里集聚,掺杂着泥土的浑浊,已经见不到地面的痕迹。

被困在屋里,但妮子却有着分外的喜悦,憧憬着提桶搜寻水牛的乐趣,憧憬着那份入嘴脆香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那份美味了,不自觉的,妮子呡了几下嘴唇,闭着眼,仿若卖火柴的小女孩看到温暖的火炉一般,妮子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水牛在沟壑里奔跑的样子。

不到一小时,雨嘎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割一般,没有了一丝的延续,天很快就会放晴。这样的雨,水牛的数量不会很多,最好是那种大雨过后,还有丝丝缠绵的零星细雨,才会是捉水牛的最佳时候。但妮子已顾不得那些,提上早已准备好的小桶,也不管身后弟弟嚷嚷着要跟去的纠缠,一溜小跑的奔向村外。

正如同妮子积累的小经验一般,水牛不多见,要在水牛身体变干飞走之前多捉几只,妮子知道时间不多,因此她搜寻的脚步很快,顾不得积水在脚下的飞溅,妮子在沟壑间极尽的搜寻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提溜乱转。

天完全放晴了,沟壑里已很难看到水牛的影子,偶尔发现,也已是刚刚展翅在空中飞舞的了。妮子这才恋恋不舍的回转。

今天的战利品不多,也就十几只的模样,但妮子也已经很满足了。晚上父亲又能喝两盅了。其实妮子知道,每次父亲都是不舍得吃的,大部分都是趁母亲不注意,偷偷的捲到她与弟弟的嘴里。看着她俩嚼的满嘴油腻,呡着酒笑的父亲,总是时不时地提醒着:“慢点,别扎着嘴”。

收获不多,但其实那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那份愉悦的心情,那份畅享于大自然的美好。

我想,只要你善于发现,农村田园的生活,会给你留下无尽的遐想与快乐。

孩子们最是如此。

妮语辰路

—背叛—

有太多的不快乐,是因为失去了纯粹的心灵,却又没有精致的头脑。先入为主的定格,总是会蒙蔽心灵的眼睛。

邻家叫建的男孩,与妮子同年,只是比妮子早出生那么几十天。建打小就腼腆的像个姑娘,村里的男娃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假娘们,整天假娘们假娘们的叫着,大家似乎早已忘记了他的真名。男孩子们嫌他像娘们、女孩子们嫌他是男的,所以大家都很少跟他玩,只有妮子与他搭腔,因此,建总是如跟屁虫一样围着妮子转,妮子班级值日、上山割猪草,建总是抢着帮她干。久而久之,妮子习惯了这个大跟班的存在,有时候见不到他,还会觉得少点啥。建也总是老大长老大短的称呼妮子,偶尔对妮子的横眉喝呼也是唯唯诺诺的,尽管自己比妮子大。

但这份美好,却在升入初中后有了微妙的变化。班上有个叫倩的女孩,长得很娇俏,人也开朗大方,倩不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学习也是一般,妮子对她也没有太多的关注。但开学后不到俩月,妮子却渐渐地感觉有点不对劲,总是觉得少点啥。经过几天的细心观察,妮子才发现,症结出在建身上,原本总是鞍前马后跟屁虫的建,竟然时不时的被发现与倩在一起。

每每看到他们俩的眉飞色舞、开怀爽朗,妮子总是感觉有点失落、有点憋屈。一种嫉妒心理在慢慢地滋长,倩的落落大方、落语如珠;倩的清新秀气、步履轻盈,此时在妮子眼里都是那么的可恶。

建还是一如既往的抢着帮妮子值日或是别的事情,但每每此时,妮子总是不自觉的呵斥他,不理他,这让建如坠雾里,有点丈二和尚的感觉,可是作为跟班,他又不敢多问。

一日老师提问,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倩都没有答上来,窘迫的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妮子突然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不自然的净脱口而出:“笨蛋”。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大部分同学听到,教室里顿时引来一片哄堂大笑。窘迫中的倩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课后,倩径直来到妮子的桌前,“你为啥那么说我?”

“我说的不对吗?那么简单的问题,答不上来不是笨蛋吗?”,妮子感觉找到了发泄心中积闷已久的怨气的突破口,言辞有点刻薄。

倩原本白净的脸,此时却也涨的通红,嗫喏着说不上话来。

建站在人后,显得局促不安,一边是自己自小玩到大的老大,一边是能与自己倾心相谈的同学,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此时大家看两人真的争吵了,才嘻哈着将倩拉走。此时建才凑上前来:“你不该那样说倩。”

“哎呦喂,还倩,叫的真亲热。一个倩,一个建,我看你俩就是欠贱。”妮子将几日来对建的不瞒一股脑发泄出来。

建默默的走开了,没有再说啥。对于妮子的嘲讽,他早已习以为常,但今天的话却也让自己有点伤心难过。

几日来,妮子总是刻意的躲避着建,不想与他说话,在她心里,建背叛了她,建对她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星期天,建终于忍受不了妮子对自己的不理不睬,那冷漠的眼神让自己感觉十分的痛心,他决定找妮子好好谈谈。匆匆吃罢早饭,拿上作业,到妮子家去了。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总是与妮子在一起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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