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听泉一壶，值万金（2/2）

邵听泉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阳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晾坯架，把那把掇球干坯轻轻取了下来。

入手微沉，阴得刚刚好。

陈阳把壶坯放在案上，没有拿毛笔。

王大有放下茶杯，也站到了陈阳身旁。邵听泉在一旁等着陈阳打草稿。刻壶的人，都要先用毛笔在坯上写好字，画好画，再顺着笔迹下刀。这是规矩也是保险。

可陈阳直接抄起一把尖刀，在坯前站定了。苏工全套玉雕技能（高等）刻进本能。

“你不打稿？”邵听泉皱眉。

“苏工讲空、飘、细。”陈阳道，“稿子在心里，刀就是笔。”

话音落，第一刀已经落下。

天井里忽然安静下来。

邵听泉的眉头先是皱着，可这一刀下去，他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刀在坯上走，不急不缓，像毛笔在宣纸上拖出一笔。先是远山，三笔，浅刻，沙地，山势起伏，留白大片。再是孤亭一座，立在半山。

最后是一线溪流，从山脚蜿蜒而下，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刀刀分明。

疏处可走马，密处不透风。

空、飘、细。三样全占了。

邵听泉僵在原地十几秒。

陈阳收刀。换了一把斜刀，在壶身另一侧，走下一行小字。

字是行书，一刀到底，没有回笔：“听泉一壶，值万金。”

落款：阳，刻于听泉山房。

放下刀，陈阳退后一步：“雕得不好，邵大师多担待。”

邵听泉没说话，走过去，把那把壶捧起来，凑到阳光下细看。

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里落针可闻。

王大有开口道：“邵大师，雕得怎么样？”

“这刀……”邵听泉说了两个字后笑出声，“山是刻出来的，水是写出来的。哈哈哈，想不到今日有幸遇到常明远大师的徒弟。”

“这把壶绝了。哈哈……”邵听泉有些不舍道，“我说过，你雕刻得好，这把壶就送你了。”

陈阳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过是雕刻了几个字而已。”

“几个字而已？你知道这几个字多值钱吗？你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常明远大师听到要被你这孽徒气死。”邵听泉认真道，“先前这把壶只能卖八万，现在加上苏工的名气，最少十六万。”

“苏工雕刻，这在紫砂壶也是头一回了。”邵听泉继续说道，“紫砂壶的价值主要取决于四样东西。”

“工艺，泥料，作者，器型年代。其中工艺占大头。八成的贵壶，差的不是泥，是工。”

“这把壶落到会炒作的人手中，浑身都是故事。”

“大师拍卖级的壶，讲究全手工、名家名头，流传有序。”

“你现在多大？”邵听泉对陈阳问道。

“十八。”

“你现在才十八，若等到你三四十岁成名之时，这把壶的价格无法估量。咱俩珠联璧合的作品，如果我那时候去世了，这把壶就更值钱。大师拍卖级几十万到几千万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