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林间夜话（2/2）

话音落，他侧过头望向盛十安。就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沉甸甸的，落在盛十安脸上，顿了片刻。

盛十安骤然一怔。火堆的火光跳动，晃亮他半边侧脸。脑子一时有些滞涩，只觉容绯那双眼从昏暗中望过来，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

他没有应声，端起碗仰头饮了一大口，猝不及防呛住，脸颊泛起一层热红。

谢临渊把碗搁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我去林子里转一圈。”

“你喝多了转什么。”盛十安说。

“醒酒。”谢临渊头也不回地走了两步，走到林子边缘停下来，手插着袖口，背对着火堆。

温昭翎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将碗里余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走到溪边，蹲下身洗手。溪水哗哗流淌，他洗了许久。

火堆旁只剩三人，燕无回挨着盛十安坐着，酒没喝多少，身子却一点点朝他靠过去。到最后，索性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盛十安已经喝得有些迷糊，偏头望了望他，没有推开，抬手搭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燕无回一声不响，把脸往他肩窝又埋得深了些，鼻尖轻轻蹭过他领口外露的肌肤。盛十安身上混着酒气、篝火烟火，还有淡淡的暖香。

他闭着眼，睫毛几不可察地轻颤。一只手落在盛十安膝头，指尖缓缓收拢，悄悄攥住了一小片衣料。

容绯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缓缓起身，拍落衣上沾的草木灰。“我也去溪边转转醒醒酒。”

话音落下，他转身往林子深处走，行至大树后方便停下，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微微抬首。身后篝火明明灭灭，跳动的火光映得他一头赤红长发，光影忽明忽暗。

他静静立在原地，手掌攥紧，片刻后又无力松开。

记忆猛地漫上心头。

从前夜里宿在客栈，他还是只狐狸时，蜷在枕边，尾巴随意搭在盛十安手腕上。盛十安一翻身，伸手就把他捞进被窝抱在怀里。他不老实，自己就拿尾巴啪啪抽盛十安的脸。

盛十安闭着眼，把脸埋进他蓬松的狐毛里，迷迷糊糊嘟囔：“红毛，你如果以后能变成人，该不会就不让我抱了吧？”

那会儿他说不了人话，没法回话，只能使劲把尾巴缠得更紧。

可如今他真的化作人形，就站在这儿，眼睁睁看着盛十安，像从前抱他那样，将别人搂在怀中。

容绯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攥紧。心底漫上来一阵涩意，竟莫名怀念起当狐狸的那段日子。

如今他可以开口，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他眼前，可盛十安的肩头，却靠着另一个人。

容绯伫立许久，才转身走回火堆旁。

篝火火势已经微弱，谢临渊自林边归来，落座之后一言不发。温昭翎也已然返回，倚着树干闭目休憩。

火堆的微光之下，几人各怀心事。

盛十安仰头望着夜空，带着酒气哈哈笑出声。

“以前在宫里我过得挺开心的，就是总惦记着出来闯闯。现在跑出来了，反倒有点想回宫了。”

谢临渊看他一眼：“回去干嘛？”

盛十安眯着眼睛瞅天上的星星，满脸憧憬，语气兴冲冲的：“我也说不清！就是想着以后把你们全都带回皇宫，去见我父皇。跟他显摆显摆，这几个都是我混出来的好兄弟！”

他心里美滋滋的，一边有父皇疼着，一边又遇上这么一帮靠谱的伙伴，想想就美滋滋。

谢临渊没接话，但却有一丝愉悦悄无声息漫过眼底。

盛十安往后一靠，倚住树干，仰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