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泡澡(2/2)
温昭翎没应。谢临渊在旁边冷声道:“你要再不走,你师父就不止皱眉了。”
盛十安朝两人挥挥手,出了酒馆。外头天已经暗了。他运起灵力,朝离恨天方向疾奔。风刮在脸上,像小刀。他一边跑,一边问系统:“我走几天了?”
“今天第三天。你那张字条说一日。恭喜你,超了两天。”系统道。
盛十安哀叫一声:“我就是想多待一天。都怪谢临渊。非要拉我比剑。比完剑,又去逛了庙会。庙会上有个人卖糖人,我给他画了个糖人。他说我画得比糖人师傅还像。我一高兴,又吃了碗馄饨……”
“你这话留着跟你师父说吧。”系统道。
盛十安跑得更快了。他回到离恨天山门时,天已经全黑。山门没关。雪地上一行脚印,从正殿一直通到后山。盛十安沿着脚印走,心里七上八下。
盛十安刚进山门,就闻到自己身上的味儿了。
他低头。衣裳前襟上沾着烧鸡油,袖口有酒渍,领子后头被汗浸过,已经发硬。他抬起胳膊嗅了嗅,又飞快放下。
“师父最不喜欢这些味儿。”他小声说。
系统:“你才知道?你三天不回,还带着一身人间烟火。你师父闻一下,能把你从正殿扔出去。”
盛十安把外袍脱了,夹在臂弯里。他往后山走。月光亮,照得雪地泛青。他步子很轻,可踩在雪上,还是“咯吱”作响。他索性脱了靴,光脚走。凉气从脚心钻进来,激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汤泉藏在崖壁后。几棵老雪松斜斜地长,把泉眼围出个半敞的窝。热气从水面浮起来,白蒙蒙的。
盛十安把衣裳一件件解下,搭在松枝上。里衣从肩头滑下来,冷风贴着皮肉过去。他打了个颤,赶紧下了水。
水很热。
盛十安“嘶”了声,慢慢把自己沉进去。泉水没过胸口,没到肩。热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这三天沾的寒气、酒气、暑气,全从骨头缝里往外逼。
他仰起头,后脑枕着泉沿一块光石头。头发散在水里,像墨一样摊开。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他额角。他半闭着眼,手垂在水里,指头都不愿动。
“统,舒服。”他声音发懒。
“你别睡着了。”系统说。
“不会。我一会儿还得去见师父。”盛十安睁开眼,坐直了些。他撩水往肩上泼。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
他拿过皂角,在掌心搓出细沫,慢慢抹上手臂。他洗得细,指尖搓过指缝,又去揉腕子。手腕上有道浅疤,是上回画符炸的。他多搓了两下。再把皂沫抹到胸口。水面晃了晃,白沫浮起来。
他半侧过身。月亮正照在他背上。少年人骨架已抽开了,不厚,可紧实。水顺着脊线滑下来,在腰窝处停一停,又流下去。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水里。
再抬起来时,整张脸都湿着。水珠从眉骨滚到鼻梁,又落到唇上。他拿手背一抹,把湿发全撩到脑后。
“应该没味儿了。”他自言自语。
“你手腕上还有朱砂。”系统道。
盛十安低头。右手腕内侧,一点朱红,像从皮里长出来的。他搓了搓,没掉。又用皂角打了两遍。那红淡了些,可还留个印子。他叹口气,算了。江岫白从前说他,画符画到手上,不如把心放静。盛十安总学不会。
他泡了约莫一炷香,才从水里出来。带起一片水声。热气在他身上散成白雾。他拿布擦身。
擦得很随意,只把脸、后颈、前胸抹了抹。然后套上干净里衣。衣料薄,沾了潮,贴在身上。他光脚站在松枝下,等风把发梢吹得半干,才往回走。